第九十四章 试药
自从那日在天枢阁看完那些书后,沈堂凇便不再去翻了!
每日雷打不动的捣药,天枢阁也一股药味,有时候很冲,有时候又带着清香。
葛明见他也开始神神叨叨的模样,唉声叹气了好久。
几日后,沈堂凇拿着自己捣好的药,求见皇帝萧容与。
常公公在前头引路,步子又轻又快。穿过几道宫门,进了文思阁。
阁内安静,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萧容与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本折子。宋昭与贺阑川分坐两侧下首,正低声说着什么。
靠窗的矮几边,还坐着个穿青袍的官员,低着头,笔走如飞,在一册厚厚的簿子上记录着。是起居注官。
常公公趋前禀报:“陛下,沈行走到了。”
沈堂凇上前行礼。
萧容与放下折子,抬眼看他:“免礼。何事?”
沈堂凇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双手呈上。
“陛下,臣前日所配药粉已成。想……去地牢,在那些人身上一试。”
他声音平稳,目光低垂。
萧容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御案光滑的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宋昭与贺阑川也停了交谈,看向沈堂凇手里那包药粉。
“有几分把握?”萧容与问。
“不知。”沈堂凇答得老实,“古方残缺,臣只依理推演配伍。或可缓解狂躁,或可延缓溃烂,亦可能……全无效用,甚至加重。”
他顿了顿:“需试过方知。”
萧容与看了他片刻,对侍立一旁的常公公道:“去,传颜无纠来。”
常公公应声退下。
等待的间隙,阁内很静。只有窗边起居注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微而持续。
一阵穿堂风从窗外卷入,带着初夏午后的微热,拂动了御案上的奏折,也吹起了起居注官面前摊开的簿册纸页。
纸张哗啦轻响。
沈堂凇就站在不远,目光无意间瞥过。
那摊开的纸页上,墨迹新鲜,字迹圆润工整,记录的无非是“某时某刻,帝于文思阁见某臣,议某事”之类的日常。
风将纸页掀起一角。
沈堂凇看见了下面一页的背面。
透光的宣纸上,映出背面字迹的轮廓。那字迹……与正面正在书写的圆润笔体不同,更显端正,棱角分明些。
只一瞬,风止,纸页落回。
起居注官似无所觉,依旧埋头书写。
沈堂凇收回目光,垂眼静立。
不多时,颜无纠到了。一身墨色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像一道影子。
“陛下。”
“带沈行走去地牢。”萧容与吩咐,“他要试药。一切听他吩咐,护他周全。”
“是。”
颜无纠领命,转向沈堂凇,没什么表情:“沈行走,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文思阁,沿着宫道沉默地走。
走出一段,沈堂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颜大人。”
颜无纠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
“陛下身边的起居注官,”沈堂凇问得随意,“是近日新换的么?”
颜无纠脚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他摇头,声音平板无波:“未曾换过,三年前,便是张大人当值。”
“哦。”沈堂凇应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
颜无纠却接着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意明确:“宫中近侍,尤其日常随侍陛下、记录起居之官,皆经暗卫司、翰林院与内侍省三重核查,身家清白,履历无误。沈行走不必多虑。”
沈堂凇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他跟在颜无纠身后半步,看着前方那人挺拔却透着孤冷的背影。
宫墙高耸,投下长长的阴影。
两人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宫门,越走越僻静,最终朝着那处隐秘的地牢方向而去。
颜无纠领着沈堂凇,在最里侧一个单独的牢房前停下。
铁栏里,蜷缩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大片溃烂流脓,脸上更是糊满了脓血与污垢,看不清五官。
但他没像其他“东西”那样疯狂撞击牢笼,或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他只是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肩膀偶尔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动。
颜无纠示意守卫打开牢门。
“此人,症状最轻,也最安静。”颜无纠的声音在地牢里显得格外冷硬,“喂食饮水,尚知吞咽。不攻击人。”
沈堂凇迈步进了牢房。
他在距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太近。他蹲下身,视线与那蜷缩的人齐平。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节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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