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上药
澄心苑灯火通明。
胡管事见沈堂凇带回一个衣裳狼狈、手臂带伤的陌生男子,心中着实一惊,面上却不显,只快步迎上,低声道:“公子回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虞琴师,受了些伤。”沈堂凇简短介绍,侧身让虞泠川进来,“劳烦取些止血化瘀的白药,再打些清水来。”
“是,老奴这就去。”胡管事应下,目光在虞泠川血迹斑斑的手臂上快速扫过,压下心中诸多疑问,匆匆转身去准备。
沈堂凇引着虞泠川在望静堂外间的花厅坐下,这里比内室方便些,灯光也亮堂。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递到虞泠川面前。
“先喝口水,缓一缓。”
虞泠川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接过杯子时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他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捧着杯子,衣衫凌乱,发丝散落,配上那张殊色惊心的脸,愈发显得脆弱无助,惹人怜惜。
沈堂凇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依旧捂着小臂的手上,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在衣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虞琴师为何会出现在那条巷子?若我没记错,你的住处,似乎不在那一带。”
他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地看着虞泠川,等待解释。
虞泠川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丝丝难堪。
“沈先生说的是……泠川的住处,确不在那附近。”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实不相瞒,前些日子软玉阁生意尚可,泠川还能勉强维持。只是近些时日……许是天气炎热,或是别的原因,阁中客人稀少了许多,达官显贵们也甚少踏足了。泠川已有好几日未曾接到邀请,断了进项。”
他抬起眼,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沈堂凇,苦涩无比:“京中居,大不易。租住的院子租金不菲,囊中实在羞涩。无奈之下,只好接了些私下的活计,为城中某位富商家的夜宴抚琴助兴,赚些微薄酬金,好应付房租。”
“今夜便是去那富商家。回来时,天色已晚。想着抄近路快些回去,便走了那条巷子……”他声音又带上了颤抖,仿佛回忆起刚才的恐怖经历,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谁知……谁知刚走到一半,就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回头一看……那东西……那东西就扑了上来!我……我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拼命跑,连……连师父赠我的那张焦尾琴,都……都落在巷子里了!”
说到琴,他眼中泪光更盛,声音哽咽,带着心痛懊悔:“那是我师父唯一的遗物……我……”
沈堂凇静静听着。虞泠川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失了主要收入来源的乐师,为生计奔波,夜间走僻巷,遭遇意外。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依旧是个谜。
“明日天亮,我让人去那条巷子附近找找看。”沈堂凇开口道,语气没什么波澜,“若能寻到,便替你取回。”
虞泠川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感激,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一时哽咽难言,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胡管事端着盛有清水、干净布巾和白药的小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端着热茶点心的侍女。胡管事将东西放在桌上,便带着侍女无声退下,只留两人在花厅。
沈堂凇起身,净了手,示意虞泠川将受伤的手臂放到桌上。虞泠川依言,小心地解开捂着的衣袖。
伤口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坦露,三道并行的抓痕清晰可见,确实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大力抓挠所致,伤口周围皮肤并未发黑。
沈堂凇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异物残留,也没有中毒迹象,心下稍安。他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布巾触及伤口,虞泠川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会有些疼,忍着些。”沈堂凇动作未停,声音平淡无奇。
“嗯……”虞泠川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他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在极力忍耐疼痛。
这副模样,倒是让人有些不忍。
沈堂凇却没有看他,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清洗干净后,他拿起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
“好了。”沈堂凇最后打了个结,直起身,“伤口不算深,这几日莫要沾水,按时换药,应无大碍。”
虞泠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长睫上还沾着一点湿意。他抬起包扎好的手臂,看着那整齐的绷带,又抬眼望向沈堂凇,眼中水光未退。他轻声道:“多谢沈先生。先生……真好。”
沈堂凇收拾着用过的布巾和药瓶,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见人受伤,总不能视而不见。”
虞泠川看着他平淡的侧脸,沉默了一下,声
>>>点击查看《这破烂国师,谁爱当谁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