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语气淡淡。
“哦?可是赛场上得了陛下夸奖?”老仆好奇地问,一边去端早已备好的、温在炉子上的清茶。
虞泠川摇摇头,接过茶盏,却未立刻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他走到廊下,在竹椅上坐下,目光投向院墙上那一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唇角微弯。
“比那有趣。”他声音放得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只特别的小百灵。”
“百灵?”老仆疑惑,“这城里还有百灵鸟?”
“有啊。”虞泠川抿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羽毛看着灰扑扑的,不显眼,性子也怕生得紧,缩在笼子里,警惕地看着外头,谁靠近一点都想飞走。”他顿了顿,仿佛回味着什么,“不过……眼睛生得极好,清凌凌的,又亮,又深,藏着好多心思,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老仆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他是见了什么稀罕鸟儿,便笑道:“公子喜欢,想法子逗逗便是。鸟儿嘛,用点心,总能亲近些。”
“逗了呀。”虞泠川放下茶盏,指尖在琴几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与他刚才口中那不成调的哼唱隐约相和,“可惜,那小东西精得很,寻常的法子骗不到。给食不吃,逗弄不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想起马车外,少年隔着皂纱投来的、平静无波却暗含疏离的眼神,和自己发出邀请时,对方干脆利落的摇头。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倒真是有趣得紧。
“那公子可没法子了?”老仆有些遗憾。
“法子嘛……”虞泠川拖长了调子,“自然是有的。骗不到,就吓他一跳好了。”
“吓?”老仆更不解了。
“嗯。”虞泠川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唇边的笑意愈发鲜明,那笑容好似无辜至极,可眼底深处,却分明漾着难以捉摸的涟漪。“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几句话……看他会不会,吓得炸毛?”
他说着,自己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悦耳,在寂静的小院里荡开,惊得竹叶沙沙作响,缸里的红鲤又不安地游动了几下。
老仆看着他难得开怀的模样,虽不懂具体,但也大致知道公子口中的那只百灵鸟是个人了,便也跟着笑起来,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玩闹:“公子高兴就好。只是莫要真吓着了人家,万一恼了,以后不理你可怎好?”
“恼了?”虞泠川止住笑,重新捧起茶盏,袅袅热气氤氲了他精致的眉眼,让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朦胧,“不会的。他那样的人……便是恼了,大概也只是藏在心里,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辆早已驶远的马车,和车上那个沉默的少年。
“而且……”他声音放得极轻,近乎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越是这样的,他越能记住我,不是吗?”
夕阳终于沉入了西边的屋脊,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小院彻底被暮色笼罩,廊下早早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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