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兼清内热的方子,行走用上两剂,调理一二为好。”
沈堂凇知道这是例行公事,也是宫里的规矩,便点头道:“有劳吴医正。”
吴医正开了方子,留下些宫中上用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又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静养”、“忌口”的话,便告辞离去了。从头到尾,未多问一句阁中之事,也未对昨日的爆炸流露出半分额外的好奇。
沈堂凇明白,太医署的人见多了风浪,这点“意外”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个水花都算不上。他们来,只是奉旨行事,看伤是真,验伤也是真。如今伤情明了,他们便算交了差。
下午,宋昭来了澄心苑。他先关切地问了沈堂凇的伤势,看了太医署留下的方子和药物,才似不经意般提起:“陛下听闻昨日之事,已下旨申饬了天枢阁主事,钱道长闭门思过半月,丹房也已查封。”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葛录事感念你护住铃儿,今日还特意与我道谢。那丫头也被她爷爷拘在家里读书习字,这几日怕是没空去阁中闹腾了。”
沈堂凇安静听着,点了点头。他明白宋昭话里的意思——事情已经处理,波澜已定,各方都有了交代,他只需安心养伤,不必再多想。
“你好生歇着。”宋昭临走前温言道,“天枢阁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痊愈前不必过去。若有需要,随时让苑中管事去府里寻我。”
“谢宋大人。”沈堂凇依礼道谢。
宋昭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澄心苑异常宁静。沈堂凇每日按时换药,喝下那碗安神定惊的汤药。外伤愈合得很快,红肿渐消,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
苑中仆役待他愈发恭敬小心,行事轻手轻脚,仿佛生怕惊扰了他。连阿橘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同,不再上蹿下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趴在他脚边。
偶尔,他会想起天枢阁后院那冲天的浓烟和刺鼻的气味,想起钱道士那瞬间空白茫然的脸,想起葛铃儿吓白的泪脸。
但那些画面,很快便被他驱散。他不再去琢磨爆炸的起因,也不去猜测皇帝或宋昭更深的想法。
他按时喝药,看书,在苑中散步,逗弄阿橘。
五日后,外伤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些微的痒感。
第六日清晨,沈堂凇起身,换上那身靛青色的干净布袍,用那根洗得发白、已恢复松软的青色布带束好头发。他走到镜前,看着里面平静无波的脸,和眼神里那份惯常的沉寂。
然后,他走出望静堂,穿过澄心苑清幽的庭院,一步步,走出大门,朝着皇城东北角,天枢阁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还有些凉意,吹在脸上,带着夏末特有的、微潮的清新。
街道上行人渐多,车马粼粼,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天枢阁那青灰色的三层楼阁,在不远处沉默矗立。
沈堂凇步履平稳,目光望着前方。
那三层的楼阁里,有着几位脾气稀奇古怪的同僚。
阁门“吱呀”一声,被他推开。
熟悉的、陈腐的气息,混杂着些许未散干净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阁内一切似乎照旧。葛老头埋首故纸,方老头在楼上与星图为伴,秦老妪缩在暗影里涂画地图。
只是少了钱道士炼丹炉的噗嗤声,和葛铃儿闹腾的身影。
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沈堂凇走到自己的角落,拂去桌上新落的薄灰,坐下。
他拿起前几日未看完的那卷关于西南“毒瘴”的竹简,目光落在熟悉的墨迹上。
窗外,日光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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