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无形的压力。
宋昭心头凛然,深深低下头:“臣,遵旨。必当谨慎行事,不负陛下所托。”
萧容与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御案上那份合拢的奏报,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语气重新变得冷肃:“驿馆之事,查得如何?”
宋昭神色一正,收敛了所有情绪,肃然禀道:“回陛下,此次刺客共计二十三骑,皆着黑衣,未佩任何标识,所用兵刃也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刀剑,无从追查。被俘两人,皆在押解途中自断心脉而亡,显然是死士。尸身已由暗卫详细查验,唯一线索,是其中几人虎口、掌心有极厚的茧,指节粗大变形,是常年使用某种特殊重兵器所致,疑似……边军制式的破甲锤或重斧。”
“边军制式?”萧容与眼神骤然冰寒,“可能确定?”
“尚有疑虑。”宋昭谨慎道,“边军兵器虽有规制,但流失、仿制亦有可能。且若真是边军所为,目标直指陛下,所图必然甚大。此事……牵扯太广,臣不敢妄下断言,还需暗卫继续详查。另外,昙水镇那失踪的道人尸身旁的遗书,笔迹经鉴定,系他人模仿伪造,意在嫁祸,扰乱视线。其真正来历,恐怕也与此次刺杀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说,瘟疫可能是人为制造或利用,刺杀更是精心策划,两件事背后,可能指向同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不仅能在偏远小镇布局,还能动用疑似边军武力的死士,对皇帝行踪了如指掌……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烛火的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萧容与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奏报上缓缓划过,留下冰冷的触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查。给朕彻查。无论是边军,还是朝中,或是……其他什么人。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想要朕的命。”
“是!”宋肃然应道。
“你府中,也要加强戒备。”萧容与看向宋昭,意有所指,“他既在你那里,便不能有丝毫闪失。”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沈堂凇。
“臣明白。已加派了可靠人手。”宋昭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沈先生似乎……对京城环境,尚不适应,今日入府后,颇有些沉默。”
萧容与闻言,眸光微动,似是想到白日街市上,那共乘一骑、略显亲近的画面,眸色又沉了沉,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淡淡道:“他初次离家,入此繁华之地,又经变故,难免如此。你多费心便是。”
“是。”宋昭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关于沈先生的安置与任用,可有何具体示下?是暂时以客卿身份留在臣府中,还是……”
“先以客卿身份住着。”萧容与沉吟道,“太医署那边,朕会打个招呼,他可随时去查阅医案典籍,与太医切磋交流。至于其他……待他适应些,朕自有安排。”
这便是暂时不给实职,只给便利和尊重,既是保护,也是观察。
宋昭心领神会:“臣遵旨。”
正事谈完,殿内又安静下来。夜风穿过高大的殿门缝隙,带来一丝凉意,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萧容与看着跳跃的烛光,忽然问道:“你父亲的忌日,快到了吧?”
宋昭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应道:“是,就在下月初三。”
“朕记得,小时候,朕顽皮爬上御花园的假山,差点摔下来,是你父亲眼疾手快,一把将朕拽住,自己却扭伤了脚,躺了半月。”萧容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悠远,带着罕见的、近乎缅怀的温和,“那时,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躲在你父亲身后,偷偷朝朕做鬼脸。”
宋昭唇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有些发苦:“是,臣那时不懂事,冲撞了陛下。”
“什么冲撞不冲撞。”萧容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宋昭脸上,似乎透过他现在沉稳持重的模样,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会偷偷分享糕点、也会因为背不出书被太傅打手心而哭鼻子的总角少年。
“阿昭,”他再次用了这个称呼,声音低沉,“这朝堂,这江山,太重了。朕有时也觉得……累。幸好,还有你在。”
这话里的疲惫和依赖,几乎不像是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的。
宋昭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萧容与。冕旒玉珠晃动,他看不清萧容与眼中的情绪,只能看到那张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的、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侧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算计、权衡、试探,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退去了。他站起身,对着萧容与,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哽:
“陛下……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剑,身前之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表忠,更像是幼时那个躲在自己父亲身后的孩子,对那个曾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挨罚、如今却已背负起整个天下的玩伴,最郑重的承诺。
萧容与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朕知道。”他低声道,重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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