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茅檐修屋
接下来的几日,这座山间陋室竟有了几分不寻常的生气。
萧容与果然开始修补屋顶。
他先是去竹林里砍了些新竹,削成细长的竹条,又割来大把柔韧的茅草,在屋前空地上摊开晾晒。沈堂凇从屋里翻出半罐不知何年何月剩下的、已经有些板结的土浆,加了水,费力地搅拌着。
“我来。”萧容与接过他手里的木棍,手臂用力,几下就将板结的土块捣开,搅成均匀粘稠的泥浆。他动作利落,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贲起,汗水沿着颈侧滑进衣领。
沈堂凇站在一旁,看着他。年轻的天子脱去了破烂的外袍,只穿着一件深色中衣。
“先从那边开始。”沈堂凇指了指漏得最厉害的一处,“用竹条做骨架,铺上茅草,再糊泥浆固定。”
萧容与点了点头,没说话,将几根竹条夹在腋下,又抱起一捆茅草,走到墙边。他试着爬了几次——屋顶不高,但对于一个从未干过这种活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沈堂凇默默搬来那个三条腿的桌子,又垫了块石头。
萧容与看了他一眼,踩上桌子,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上了屋顶。动作间带着习武之人的敏捷,只是上去时,不小心踢掉了几片本就松动的茅草,簌簌落下来。
沈堂凇仰头看着,没作声。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容与先是小心地将腐烂的旧茅草清理掉,露出底下同样破败的竹椽。他比划着竹条的长度,用沈堂凇递上来的、钝了的小镰刀,一下一下地砍削,调整尺寸。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不时停下来,用手比划,或是询问下面的沈堂凇:“这样行吗?”“斜着放还是横着?”
沈堂凇仰着头,眯着眼,阳光有些刺目。他看着那个在屋顶上笨拙忙碌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那是皇帝。
只觉得,那是个在认真帮他修屋顶的青年。
“可以了。”沈堂凇扬声说,“用藤蔓先捆紧,再铺草。”
萧容与依言,用柔韧的藤蔓将竹条骨架牢牢绑在旧椽上。然后他开始铺茅草,一层压着一层,厚厚地铺上去,再用更细的藤蔓纵横交错地固定。他显然不擅长这个,动作生疏,铺得有些歪斜,厚薄也不均。但他很耐心,铺好一片,就用手压实,又调整另一片。
沈堂凇在下面和泥浆。他将晒干的茅草切碎,混进泥浆里,增加粘性。土浆粗糙,混着草屑,沾了他满手。他低头搅拌着,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泥浆。”他朝上喊了一声。
萧容与从屋顶边缘探出头,脸上沾了灰,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屑。他伸手,沈堂凇用破陶盆盛了泥浆,踮着脚递上去。
手指不经意间碰触。
萧容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习武留下的。此刻沾了泥土和草汁,有些粗糙。
沈堂凇的手指更细,更白,指尖冰凉,沾着湿滑的泥浆。
一触即分。
萧容与接过陶盆,缩回屋顶。沈堂凇收回手,在粗布衣摆上擦了擦,指尖那点陌生的触感却似乎还在。
屋顶上传来涂抹泥浆的、噗噗的闷响。萧容与显然也没做过这个,泥浆抹得不匀,有些地方厚厚一堆,有些地方薄得露着茅草。他不时停下来,似乎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但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往下涂。
沈堂凇在下面看着,偶尔提醒一句:“角落多抹点,容易漏。”
“嗯。”上面传来沉闷的回应。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沈堂凇去溪边打了水,又摘了些野莓,放在洗净的叶子上。他朝屋顶喊:“歇会儿,喝点水。”
过了一会儿,萧容与从屋顶边缘探身,手一撑,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沈堂凇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手臂结实,带着汗湿的热意。沈堂凇立刻松开手。
萧容与似乎没在意,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喉结快速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滑过沾了泥灰的脖颈,没入衣领。喝完,他用袖子抹了把脸,脸上泥灰和水渍混在一起,成了花脸。
沈堂凇默默递过去盛着野莓的叶子。
萧容与接过,捡起一颗放进嘴里。野莓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冲淡了口中的干渴和泥土味。他吃了几颗,目光落在沈堂凇手上——那双细白的手,此刻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指甲缝里都是。
“手。”萧容与说。
沈堂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明白。
萧容与已经放下叶子,走到水缸边,重新舀了瓢清水,又拿起一块布巾,走回来。他没说话,只是示意沈堂凇伸手。
沈堂凇迟疑了一下,将沾满泥浆的手伸过去。
萧容与一手托着他的手腕,另一手用布巾蘸了水,仔细擦拭他手上的泥污。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他的动作不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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