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双脚慢慢恢复知觉,换上了一双更加破旧的布鞋。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鱼和野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渐渐弥漫开来。很清淡,甚至有些寡淡,可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草药味的破败茅屋里,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气息。
沈堂凇起身掀开锅盖,用竹勺搅了搅。鱼已经煮得发白,野菜和菌子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他从角落里摸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一点粗盐——这是原主仅有的调味品了。他小心地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又搅了搅,尝了尝味道,没油少盐。
鱼汤,他分成三份,盛在三个粗陶碗里——其中一碗鱼和菜多些,汤少些;另一碗汤多些,鱼和菜少些;最后一碗,几乎全是清汤,只飘着几片野菜叶。
他将那份鱼菜多的端给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宋昭,又递给他一双洗干净的竹筷。
“小心烫,慢点吃。”他低声说。
宋昭接过碗,手指还有些发抖,但他稳稳地捧住了。碗里的热气蒸腾上来,扑在他脸上,带着鱼汤的鲜香。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块白嫩的鱼肉和翠绿的野菜,又抬眼看了看沈堂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说了句:“……多谢先生。”
沈堂凇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将那份汤多菜少的端给萧容与,自己则端起那碗几乎全是清汤的,走到门槛边,背对着屋内,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很烫,没什么油水,只有鱼和野菜最原始的鲜味,混着粗盐淡淡的咸。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其实味道一般,只是许久没有吃过肉的原身,味觉体验很好罢了。
萧容与端着手里那碗汤,目光却落在沈堂凇单薄的背影上,又扫了一眼自己碗里明显多出不少的鱼肉和野菜,最后看向宋昭碗里那份最实在的。
他沉默片刻,端起碗,走到沈堂凇身边,在门槛另一侧坐下。
“换一下。”他将自己的碗递到沈堂凇面前,语气平静。
沈堂凇捧着碗,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下水抓鱼,又忙了这么久,该多吃点。”萧容与说着,不等沈堂凇反应,就伸手将他手里那碗几乎全是清汤的换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淡,只有几片野菜叶,对于这个帝王来说,几乎尝不出鱼味。
沈堂凇看着手里突然多出不少鱼肉的碗,怔了怔。他想说什么,可萧容与已经不再看他,只是专注地喝着自己那碗清汤,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沈堂凇抿了抿唇,低下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没什么小刺,带着溪水里长大的、天然的清甜。野菜煮得软烂,吸收了鱼汤的鲜味。
喝完鱼汤本来还有些冷四肢暖和起来了。
就这样,两个人并肩坐在漏雨茅屋的门槛上,各自捧着一只粗陶碗,安静地吃着这顿简陋到极致的午饭。
谁也没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远处竹林的风声。
屋里,宋昭也忍着疼,小口小口地喝着鱼汤,将碗里的每一点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靠着墙,轻轻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因为那点食物的热力,终于透出了些血色。
他抬眼,望向门口。
逆着光,他看见自家陛下和那位沈先生并肩坐在门槛上的背影。阳光给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竟有种奇异的、不属于这荒山破屋的安宁。
宋昭看了许久,然后闭上了眼,唇角向上弯了弯。
一顿饭吃完,沈堂凇收拾了碗筷,又去溪边打了水,将屋里简单清扫。萧容与想帮忙,却被他以“你看着他就好”为由挡了回去。
萧容与于是又坐回宋昭床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商量接下来的打算。沈堂凇没有刻意去听,他只是想着自己的事——补屋顶漏得最厉害的那几处,整理所剩无几的草药,将采来的野菜和菌子摊开晾晒。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沉默而专注,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不速之客,都只是这山间岁月里,一段很快就会过去的小小波澜。
可萧容与的目光,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被少年的背影吸引。
看着他用泥巴和茅草,笨拙地糊着屋侧的破洞;看着他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草药松土、浇水;看着他坐在门槛上,就着午后明亮的天光,仔细辨认和分类那些晒干的草药。
少年大夫的脸上总是一副脱离世俗的样子。可萧容与却觉得,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很深的疲惫,以及一种与少年年纪不符的、过早洞悉了什么的疏离。
他想起宋昭发热那晚,少年大夫独自走进夜色,回来时满身泥污、一瘸一拐的样子。今早,浑身湿哒哒的,冻得浑身发抖,傻傻的背着个竹篓,手里拎着个草藤编制的捕鱼工具。
他救他们,照顾他们,似乎真的不求回报,甚至希望他们早点离开。
为什么?真的有不求回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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