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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烂国师,谁爱当谁当 第6章 野草不长(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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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野草不长

    沈堂凇是被第一缕晨光刺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外袍——是萧容与那件破烂的锦袍外套,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却意外地带着点残留的体温。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屋内。

    萧容与还保持着昨夜那个姿势,坐在宋昭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只是头微微低着,似乎在打盹。晨光从破窗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眼下青影浓重,下巴上冒出了淡青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而床上的宋昭。

    沈堂凇立刻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先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

    虽然还有些低热,但已经不是昨夜那种烫手的高热。呼吸平稳绵长,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有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肩膀的伤口敷料干净,没有渗血渗脓的迹象,腰侧的刀伤也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最危险的一夜,熬过去了。

    沈堂凇轻轻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直起身,准备去准备些流食,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萧容与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清明且锐利的审视,但在看到沈堂凇舒展的眉宇时,那点审视迅速化作了某种急切的、压抑着不敢表露的期盼。

    “他……”萧容与声音嘶哑得厉害,只吐出一个字,就抿紧了唇,像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退热了。”沈堂凇低声说,语气平静,“伤口没有恶化,脉象也比昨夜稳。命保住了。”

    萧容与整个人僵在那里,好似没听懂这句话。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咳得弯下了腰,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沈堂凇静静站着,没说话,也没上前。他知道这是某种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后,身体本能的宣泄。

    咳嗽声渐渐平息。萧容与抬起头,眼圈泛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死寂的深潭里骤然燃起了两簇火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握住了宋昭的手,握得很紧,手背青筋凸起。

    沈堂凇转身走到灶边,开始准备早饭。米缸里最后的糙米已经见底,他全倒了出来,淘洗干净,加了多一倍的水,打算煮一锅稀薄的米汤,适合宋昭这种重伤初愈、肠胃虚弱的人。又拿出昨天挖的野山芋,削皮切块,放进火堆的余烬里煨着。

    等米汤咕嘟咕嘟冒泡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吟。

    沈堂凇和萧容与同时回头。

    床上的宋昭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是一片茫然,没有焦距,像是蒙着一层雾。他茫然地望着漏雨的茅草屋顶,过了好一会儿,眼珠才慢慢转动,落到身旁的萧容与脸上。

    “陛……阿与?”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你……没事吧?”

    萧容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宋昭像是想笑,可嘴角刚牵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尖锐而钝重的疼痛,尤其是左肩和腰侧,像是有火在烧。

    “别动。”沈堂凇端着晾温的米汤走过来,在床边蹲下,“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宋昭闻声,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沈堂凇。他眼神里带着迷茫,像是在辨认这个陌生的穿着粗布白衣的少年是谁。

    “这位是沈先生。”萧容与低声解释,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是他救了你。”

    宋昭的目光在沈堂凇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用气声说:“……多谢。”

    “分内之事。”沈堂凇依旧是这句回答。他用竹勺舀了米汤,递到宋昭唇边,“先喝点东西。”

    宋昭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咽下米汤。他吞咽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停,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牵动了伤口。但他很配合,没有因为糙米粥而抱怨,只是安静地喝着,目光始终落在萧容与身上,像是在确认对方真的安然无恙。

    一碗米汤喂了许久才喝完。沈堂凇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重新上了药,换了干净的布条。整个过程,宋昭一声不吭,只是咬紧了牙,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

    “还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沈堂凇处理完,直起身,对萧容与说,“伤口不能沾水,不能用力,饮食要清淡。这半个月如果伤口不感染,不复发高热,就能慢慢恢复。”

    萧容与点头,神情肃然:“有劳先生。”

    沈堂凇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灶边,从余烬里扒出煨熟的山芋,剥了皮,递给萧容与一个,自己拿了一个,走到门槛边坐下,默默吃起来。

    萧容与看着手里热乎乎、带着焦香的山芋,又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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