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妇人,脸上也带出几分唏嘘来。
沈素月见势不妙,急了,尖声道:“林姣,你少在这儿装可怜!你身上这衣服,可不是吃苦的人穿得起的!你当初跟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吃香喝辣,把你爸和我赶了回来,现在倒会说便宜话了!”
旁边的秦五下意识看向林姣,只要林姣说话,他就会上前。
可是林姣并没有给秦五什么眼神,她甚至将秦五的手臂按了一下,自己上前一步。
“后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见不得我半点好。”林姣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透出几分倔强,“当着这么多街坊,你还要给我泼脏水。”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衣服是怎么来的吗?好,我告诉你。”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呢外套,像被问到了痛处,苦笑一声,闭了闭眼睛。
她抬起眼,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我在香江找不到亲戚,只能给人家大小姐当跟班。端茶递水,提鞋拎包,人家高兴了赏我几件旧衣服,我才能在那边活下去。这衣服,就是人家穿剩下不要的。我舍不得穿,想回来体面点,才带回来的。怎么,这也碍着你们了?”
旁边的秦五一边拦着林绪瞿,一边别过了脸,像是看不下去,实则是不忍心再看林绪瞿那张被林姣逼得青一阵紫一阵的脸。
他脑子里已经绕了好几圈。
林小姐可真是个人物。
要是她真跟林绪瞿这个父亲硬碰硬地吵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吵赢了,那也是输。
毕竟在国人骨子里,总还存着一条老规矩: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当爹的再混账,做儿女的要是敢当众顶撞、甩脸子,到头来挨骂的还不一定是谁。尤其这些看热闹的人,最会各打五十大板。
到头来只会说,林绪瞿不是东西,这女儿也厉害得很。
父女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秦五越想越觉得林小姐真是厉害,能屈能伸。
这眼泪也是来得是时候,连给人家大小姐当跟班这种话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真真假假全搅在一起,反而没人分得清。
谁还顾得上挑她错处?都光顾着可怜她了。
更要紧的是,林小姐这话说得也极懂分寸。
如今这形势,她要是敢说外边多好多好,这些人当场听得痛快,要是谁去举报之类的,到了晚上,他们这一群人就得被叫去谈话。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自己签了那份保密协议。
不然等回了香江,非得找小师妹好好说道说道,教教她什么才叫真正出神入化的演技,什么才叫走一步看三步,哪像她,成天只知道以武服人,现在还私下里总念叨自己差一点就能去当大明星。
就连那大姐大当的也有些稀碎,隔三差五派人回来问“林小姐怎么处理、林小姐会怎么说、这个馆子打不打,那个赌场抢不抢”,有几次还专程让人搭船过来,就为了问一句分钱的事。
另外也可惜他只有这几个月当林小姐的保镖,不然多学点,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大老板。
秦五心里叹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把林绪瞿又往旁边挡了挡,怕他再冲上去坏了林小姐这出好戏。
林姣吸了吸鼻子,把脸转向门口:“咱们新中国都解放了,我却还在外头当二等公民,给人当丫鬟,看人脸色过日子。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可我倒好,想回来给我妈我外婆外公舅舅们上炷香,都难成这样。”
她偏过头,发红的眼睛盯着林绪瞿,一步步逼上前去:“要不是当初你们偷偷跑了,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去追你们,我要是不追,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家都不能回。”
“爸——你害惨了我!爸,我落到今天,全是因为你。”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恨死你了!你把我这一辈子都毁了,我恨不得从来没你这个父亲!”
林绪瞿站在人群中间,几次想要打断,却被林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想要抬手打人,可是下一秒,就会被身旁这个一脸煞气的男人掐住胳膊,动也不能动。
街坊们的议论声也一阵高过一阵。
“这丫头命苦啊,白家当年多好的人家,怎么摊上这么个女婿。”
“就是。这林绪瞿真不是东西。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带着后头那女人来闹。两个小的倒可怜,小小年纪摊上这种爹娘。”
“那后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看她刚才那样。”
林绪瞿越听脸色越来越黑,他刚要开口,林姣已借着擦泪的动作微微靠近几分,正好借着他的身形挡住外面人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继续吗?我还有很多话没说。比如,你当年在家里说过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我要是当众抖出来,你猜你会被送去哪儿?”
她顿了顿,稍稍抬起脸。
眼眶还红着,泪还没干透,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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