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她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傅岐辞没有动。
他像被这句话定住了,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周围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将被子盖到林姣的肩膀上,然后轻轻拍了拍,动作温柔:“快睡吧,再聊下去天都快亮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几不可闻的沙哑,像是有什么已经压抑不住了。
林姣拉住傅岐辞要收回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根扣进他指间,扣得紧紧的,像怕他逃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倔强:“你是胆小鬼吗?”
傅岐辞轻笑一声。
那笑有些无奈,有些纵容,还有些她也听不真切的什么。
他反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是是是,我是胆小鬼。快睡吧。”
林姣却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生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退回黑暗里。
她忽然有些讨厌他这样克制。
于是,她一把拽过傅岐辞。
这一下用力极突然,傅岐辞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拉得向前倾去。
仓促间他用一只手撑住床沿,才没整个压到她身上。
两人原本一个站在中间过道,一个躺在靠窗的床上,此刻那道距离被林姣这一拽彻底打破了。
两人之间原本横着的那点距离,瞬间被压成了呼吸可闻的方寸之地。
他半跪在床边,上半身倾在她上方,两张脸离得极近,呼吸交错,谁也躲不开谁。
昏暗里,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脸上,乱得厉害。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灯光碎成的细芒,像深夜海面上浮动的碎月,明明灭灭,全映着她一个人。
他撑在她枕边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
林姣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瞬,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却刚好落在他唇边。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中。
傅岐辞没有动。
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极缓地吐出来,带着点无奈的、几乎要认输的颓唐。
他喊了一声:“姣姣,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
那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克制的力气。
林姣却趁着这个机会,轻轻绕过支在耳边的手臂,抬手摸上傅岐辞的脖颈。
她的指尖微凉,先是落在他喉结下方,接着顺着颈侧的线条慢慢滑到耳边,和醉酒那晚的动作一样。
她的手指经过的地方,他的皮肤几乎立刻绷紧了。
手掌下的喉结慢慢滚了一下,幅度极小,可她的掌心正贴在那儿,将那点细微的吞咽感知得清清楚楚。
她的指尖还停在他颈侧。
皮肤底下,他的脉搏正急促地跳着,一下一下,撞在她指腹上,又重又快。
傅岐辞终于受不住这样的触碰,忽然抬手,将这只作乱的手一把按住。
他的手掌烫得惊人,覆在她手背上,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制止的意思。
他低声警告,声音已不复清润,带着一丝慌乱和隐忍:“姣姣。”
林姣不挣开,也不躲开。
她就那么任由他按着,任由他的掌心烫烫地压在自己手背上,借着这个力道反而把身体往上送了一点,拉近这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另一只手已快速绕到他耳后。
指尖像长了眼睛,在黑暗中熟门熟路地找到那颗小小的痣。
她的指腹贴上去,不轻不重地揉着,打着极慢极轻的圈儿。
他浑身都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肌肉在她掌下微微颤栗,连呼吸都像断了一拍。
她凑近他耳边,近到她的唇几乎要蹭上他的耳垂:“你要是说实话的话,我可以给你奖励,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从她唇间溢出来,轻轻呵在他耳廓上,羽毛似的,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傅岐辞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贴着她发丝的那侧脖颈都绷了起来,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你不想要奖励吗?”她的拇指在他耳后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声音又低又软,像在诱哄,又像在胁迫,“我保证我的奖励绝无仅有,只此一个,你不想要吗?”
他依旧沉默。
可正是这沉默,让她更加确定,他并非无动于衷。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呼吸却在这片逼仄的黑暗里缠在一起。
她的浅而急,他的沉而烫,越来越近,越来越乱,几乎要在半空中擦出火星。
车轮碾过铁轨,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轰隆轰隆,一声重过一声,分不清是火车的声音还是两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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