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半靠在床头,听着他说这些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你……”
她没往下说,只有这一个字,却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傅岐辞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姣姣最近怎么好像总是对自己这么苛刻?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可是刚打完一个大胜仗,奶奶回来听说后,还念叨着让你仔细给她讲讲呢。就是你太忙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林姣轻轻“嗯”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我回去一定找机会给奶奶完整说说。”
傅岐辞点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多是关于这一路走到海市之后要怎么安排行程、住什么地方、要见哪些人。
林姣的瞌睡被这阵交谈冲淡了不少,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眼又睁开,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被子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缠在颈间,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傅岐辞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手里端着那只已经凉透了的水杯,静静看着她翻来覆去的样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低声问:“关灯了?”
林姣“嗯”了一声,又说:“开着灯更睡不着。”
傅岐辞起身将杯子放回茶几,走回来后关掉了灯光。
灯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夜色渗进来。
列车开过轨道的声音还是一刻都没停歇。
林姣躺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这声音比灯光更容易让人说话。
她侧过头,枕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望着黑暗中对方床铺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傅岐辞坐在暗处,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林姣说,“反正睡不着,你讲讲呗。”
她说着,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着他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侧坐的轮廓在窗外的微光里勉强可辨。
“讲讲嘛,求你啦。”她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像裹了一层蜜,“说不定你的故事还能帮我酝酿一点睡意。”
傅岐辞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姣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沉静而专注。
这种注视并不让她觉得讨厌,反而让她心跳无端重了几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她央求了两句,见他不为所动,又问:“那你说,要怎样才肯说?”
这话的语调微微扬起一点,带着某种恃宠而骄的笃定。
傅岐辞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乖乖睡吧。”
林姣不依,“说嘛说嘛,我真的好好奇啊。”
“不说。”
“真的不说吗?”
傅岐辞笑着摇头。
黑暗中那笑声轻得几乎被车轮声吞没,但林姣听到了,并且从那笑里听出了退让的余地。
“那我叫你表哥都不能改变心意吗?”
她感觉到他那边安静了一瞬。
可能是黑暗给了她胆子,也可能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让她又无端多了几分底气,她索性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指尖最先碰到的是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他的皮肤温热,她的指尖微凉,一触之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的手背慢慢滑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硬朗,手背上有一小条微微凸起的青筋,她的指腹从那上面轻轻擦过,最后覆在他掌心里,圈住他几根手指。
傅岐辞的手始终没有动,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又像是在纵容她这片刻的放肆。
她的手小,并不能完全圈住他的手掌。
林姣拉着他的几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央求和一点促狭的笑意:“表哥,求你了,说说嘛,我真的睡不着。”
她喊他表哥的时候,声音像一根细小的钩子,带着一点撒娇的软,在这个狭窄的、昏暗的、只有两人呼吸声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岐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抽回去,却没有抽动。
其实她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他若想抽回,轻而易举。
可他没有。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那触感细密而柔软,像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手指一路爬到了心口。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传出来的:“没有谈过。”
林姣眨了眨眼。
黑暗里那动作她自己也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更进一步的试探:“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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