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那挂的是求救旗。”
旁边负责开船的船长就插话了。
对方指了指对面船上挂着的求救旗,又指了指船身侧面,隐约能看到一行褪色的漆字,是某个船务公司的名字和编号。
“还是我们公司的船。公司规定,这种情况,基于海上人道主义救援规则,我们至少得过去确认一下。不然回头查起来,我们见死不救,说不过去。”
林姣看了那艘船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拼命挥舞的手臂。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一句:“过去看看。”
快艇靠了过去。
船上的两个人连声道谢。
船长隔着船舷问了几句,才知道他们是租船出来的,其中一个是个记者。
“星岛码头那边起了火,我在附近看到那边起烟,赶过去抢第一手新闻。”那记者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露出底下一张年轻的脸,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水渍。
“结果船走到半道就坏了,漂了大半天。要不是碰上你们,怕是要漂到天亮。”
林姣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猜到码头起火的消息会传出去,也猜到会有记者闻风而动,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跟自己撞上了。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把人扔回去。
她看了一眼那艘破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偏头对秦幼云说:“让他们上船。那艘船绑在后面,拖着走。”
周正山点了一下头,指挥人放绳、搭板。
两个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浑身湿透,哆嗦着缩在船尾。
那个记者一上船,顾不上擦脸上的水,先从怀里掏出相机,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着镜头,擦完还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水渍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发现这阵仗不像是普通的船。
几个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秦幼云面无表情地坐在林姣身侧,手始终按在某个位置。
记者的眼神转了转,从周正山到秦幼云,最后落在林姣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下一秒,瞳孔猛地亮了。
“林小姐?您是林小姐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身子往前探了探,差点从船尾站起来。
“方便采访您一下吗?我看您码头好像失火了,是意外还是人为?您对此有什么猜想?这是——”
林姣偏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十分真诚地询问对方的来路,“这位记者是哪家报社的?怎么称呼?”
“我是香江晚报的记者,姓林,咱们还是本家……”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伸手在湿透的口袋里摸了两下,想掏名片,没摸到,只好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林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冷漠道:“林先生,你的采访问题我现在都不喜欢。所以请保持安静。”
林记者一愣,他看了看林姣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几个保镖的脸色,把后面的话连着口水一起咽了回去。
他缩回船尾,抱着相机,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睛还在转,那副挖到大新闻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快艇重新加速。
开了不到十分钟,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发现是一艘游艇,比他们这艘大一圈。
船长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两船交汇,各走一边,海上常有的事。
他的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甚至没怎么在意,还安慰坐在驾驶座后方的周正山不要激动。
那艘游艇到了附近,没有减速,没有转向,直直地朝他们冲过来。
船长脸色一变,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舵,想躲开。
船舷往一侧倾斜,水花溅上来,砸在座椅上众人的脸上。
但那艘游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也拐了个弯,角度刁钻,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航线。
两艘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从三十米到二十米,从二十米到十米……
铁灰色的船头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甲板上站着的人脸上嚣张的笑意。
“跳!”秦幼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林姣的耳朵炸开的。
眼看撞击已经避无可避,秦幼云没给林姣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左手猛地一扯,解开两人身上的安全扣,右手箍住林姣的腰,朝着两船相撞的反方向,一头翻了出去。
两条船的巨大阴影在头顶压下来,铁锈和柴油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林姣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被秦幼云带离了船体,就在她们翻出去的那一刹那,余光里瞥见周正山等人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出。
十一月的海水迎面扑来,带着凉意,瞬间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就在她们没入水中的那一刻,船体相撞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翻滚的快艇从撞击点腾空而起,掀起一道浑浊的浪墙,劈头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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