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脸上的笑容没变,微微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先生说让您在办公室等他,他那边快结束了。”
电梯到了三十楼,门开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上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字。
周秘书走上前,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林小姐,您先坐一会儿,傅先生马上过来。”
说着已经给林姣倒好了水,随即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支钢笔,笔帽没拧上,像主人刚放下就出去了。
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和文件夹,有些书脊已经褪色,有些还是崭新的。
书架旁边是一组米白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林姣没有坐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港口。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码头像一排排小玩具,泊位上停着的船像浴缸里的橡皮鸭。
她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等久了吧?”
傅岐辞走进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姣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刚上来。”
傅岐辞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一些码头往期的开发资料。地质勘探报告、航道水深图、周边码头运营数据,你拿回去看看,有疑问再来找我。今天主要是跟工程部认识一下,初步聊一聊想法,后面他们要去现场勘测的时候才好有针对性。”
林姣接过去,翻了翻。
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光是看完就得花好几天。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傅岐辞。
他靠在办公桌边沿,低头揉着额角。
林姣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傅先生、林小姐,工程部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
“去吧。”
林姣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周秘书简单介绍两边的人认识,然后退出了会议室。
刘总工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图纸和计算器,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微敞,露出被太阳晒成酱油色的脖颈。
旁边坐着助理工程师和项目经理。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年轻的林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经手的码头项目少说也有十几个,最怕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投资方不懂装懂、瞎指挥。
图纸改了又改,预算加了又加,最后出了问题,背锅的永远是他们这些做具体事的人。
傅先生安排这件事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说实话他这几天没少头疼。
这位大小姐是傅先生的表妹,他怕对方一窍不通还乱指手画脚,到时候劝又劝不动,他这么些年的名声,不想毁在一个小小的百万级别码头上。
他最后还是将面前的简单方案打开,深吸一口气,开了口,声音带着常年跑工地积下的沙哑。
“林小姐,泊位的布置方案我们做了两版。一版是顺岸式,泊位沿着岸线一字排开,装卸设备沿着岸线走,投资小、施工快。另一版是突堤式,像梳子一样从岸线伸出去,两边都能靠船,泊位多,投资大。”
“刘总工别开我的玩笑,”林姣将自己面前的文件打开,笑着道:“突堤式需要增加防波堤、护岸、两侧泊位的配套设备,没有1,000万港元根本下不来。这还不算海床租赁、航道疏浚、设备采购。您别用傅氏的造价方式打算我这小码头啊。”
刘总工闻言哈哈一笑。
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密密地挤在一起,像晒干了的橘皮。
那张脸常年被海风和烈日侵蚀,黝黑粗糙,颧骨处还泛着两团不正常的暗红,那是海边工地晒出来的码头红。
五十来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出头。
“那林小姐对码头建设这块有什么想法呢?”
他合上了面前的资料,拿出了一张纸,铺在桌子上,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我也提前了解了解您以后的打算。”
林姣也不露怯,直接提出了自己想法。
“现在星岛码头的岸线长五百米,按照港口工程的设计规范,一个万吨级泊位大约需要160到180米的岸线。五百米可以建三个标准的万吨级泊位,还富余几十米。”
刘总工微微皱眉,看向了林姣,“所以你想一次性建三个万吨级的泊位?”
星岛码头位置是不错,但是那里现在停泊最多的船不是远洋货轮,而是南洋来的散货船和本地的小驳船。
远洋货轮靠泊需要的不只是岸线和水深,还有后方的堆场、仓库、海关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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