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聊到她不熟的行业,她也不装。
放下酒杯,微微侧头,是一副认真听人说话的样子,时不时问一句,问得都在点子上,让对方不自觉就越说越多,越说越深。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年轻姑娘带着说了半天。
对方说完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没恼,在这个圈子里,能让人开口就是本事。
而且林姣也不是特意套话,说到某些不方便讲的内幕,她会在关键时刻接过话,自然而然地岔开,不让你为难,也不让场面尴尬。
在这个圈子里,能做到这几样的,不多。
能做到这几样还让人舒服的,更少。
圈子越聊越大,声音越聊越杂。
旁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端着酒杯凑过来,不远不近地站着,耳朵却伸得老长。
他们对这位林小姐,心里都有了新的评估。
这个圈子说复杂也复杂,盘根错节,论资排辈,一道一道的门槛挡在眼前。
说简单也简单,你手里有真东西,你说话别人就听。
不管你多大年纪,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哪家的亲戚。
生意场上,最后认的不是你的姓,是你的本事。
林姣在这个厅里,不到一个小时,收了厚厚一沓名片,名片夹都快塞不下了。
等该探的消息探得差不多了,她抬起手看了看表,笑着跟众人点头示意,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众人还想再问,但看她去意已决,也不好拦,只能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目送她穿过人群。
大厅里人还是那么多,觥筹交错,人影绰绰。
林姣去过卫生间整理了一番仪容,出来后环顾四周,没看到傅岐辞的影子。
柱子后面、窗边、角落里的沙发区,她扫了一圈,才在大厅一侧的罗马柱旁看到了他。
傅岐辞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正跟几个人说话。
他一直在关注着林姣,看见林姣在找人,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林姣走过去,才发现傅岐辞旁边站着三四个人,有的年纪都跟他差不多,有的看起来三十出头。
一个个站姿松弛却不懒散,外套扣子系得随意,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被教养浸透了的从容。
几个人正在聊什么,见林姣过来,目光都聚了过来。
“来了?”傅岐辞侧身让了让,把林姣让进圈子,“这是林姣,我表妹。”
林姣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傅岐辞左手边的一个男人就笑着接了话。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和气。
“林小姐,久仰久仰。我姓何,何家明。我堂妹何美琳,跟你是同学吧?她天天回家说在学校交了个朋友,叫塞西莉亚,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本人。”
林姣这才转向何家明,笑着伸出手。
“何先生好。美琳是我同学,我们平时一起吃饭的。原来您是美琳的哥哥,常听美琳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了。”
何家明跟她握了握手,笑着说:“美琳那丫头,在家里天天念叨你,说你功课好、人也好,让我们家老爷子都好奇了,说什么时候请来家里坐坐。”
林姣笑了笑,说了句“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傅岐辞又指了指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高个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看起来比其他人随意一些。
“谢宏远。他们家船队在南洋那条线上跑了好多年了。”
林姣听明白了这个介绍,这是星岛码头现在的大客户。
毕竟码头买下来容易,喂饱它难。
没有船来,没有货走,码头就是一堆水泥和钢筋。
林姣转过头,从旁边拿过一杯香槟,朝谢宏远举了举杯,“谢先生,以后码头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多包涵。”
谢宏远早在听到林姣拿下星岛码头后就在注意她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多了,长辈出钱、小辈挂名的事。
可刚才林姣被那些人围着,他看了半天,发现这个年轻姑娘不是来镀金的。
她的样子太像生意人了,比那些在商场上泡了十几年的老手还像。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该问的一句不少,不该说的一句不多。
被那些人围着,七嘴八舌地探话,她不急不慌,一个一个地接,又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谢宏远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小辈被推出来练手,面上端着,被人一挤就露馅。
林姣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这让他心里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就发现傅岐辞从人群里出来,他和几个相熟的世交拦住了他,想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谁知道傅岐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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