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记者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劳斯莱斯、奔驰、宾利,车牌号一个比一个短。
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白花花的光在夜色里闪了闪。
要是那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车牌号,一群记者齐刷刷就涌到跟前,相机举过头顶,快门声噼里啪啦的,像下冰雹。
而林姣和傅岐辞两人今天坐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停在车队中间,不显山不露水的。
车窗上的帘子还拉着,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那群记者压根不想浪费胶卷拍一辆福特,目光从车身上扫过去,连停都没停。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一辆一辆地往里进,门口的保镖一个一个地核对邀请函,速度不快,但也没出什么岔子。
轮到他们的时候,司机摇下车窗,把邀请函递出去。
保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探过头看了看后座,认出了傅岐辞。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辆不起眼的福特里头坐着的人是他。
他连忙弯下腰,双手把邀请函递还回来,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嘴里低声说了句“傅先生,里面请”。
车子缓缓驶进大门,沿着车道往里开。
有个记者刚把相机举起来,取景器里的画面还在晃,还没等他对好焦,那辆福特已经滑进了大门,尾灯亮了一下,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他放下相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从兜里掏出本子,把车牌号记了下来。
旁边一个扛着相机的同行问他记什么,他没抬头,随口打哈哈并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把本子揣回兜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尼康,把镜头盖拧上,靠在墙边等着。
他打算等这辆车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说不定能拍到大新闻。
别墅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洋房,灰白色的外墙,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柱子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大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水晶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芒碎成千万片,洒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男人们穿着深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各色的旗袍或晚礼服,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傅岐辞带着林姣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几个侍者微微鞠躬,有人递过来两杯香槟。
林姣看了一眼傅岐辞手里那杯专门替她要的果汁,没接,伸手接过了香槟,端在手里。
这种场合,什么都不端,总不能抱着表哥的手臂傻愣愣地站着。
喝果汁又太孩子气,她不想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香槟不一样,端在手里,不喝就是了。
大厅里有支小乐队,钢琴配着几把提琴,曲子慢悠悠的,不抢人声,也不冷场。
角落里摆着几张沙发,有人坐着,有人站着,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雪茄的烟气,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两人刚进入宴会厅不久,就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傅先生,好久不见。”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他笑着跟傅岐辞握了握手,目光从林姣脸上扫过,又回到傅岐辞身上。
“这是我表妹,林姣。”傅岐辞侧身让了让,将她让到前面,语气郑重了几分,“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往后她在香江做事,还请各位前辈多关照。”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跟林姣握了握。
“林小姐好。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语气里带着那种大人夸小孩的敷衍,他顿了顿,随口问了几句,“林小姐今年多大了?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说完就把脸转向了傅岐辞,酒杯一举,话头一转,又回到了生意上。
显然没太把林姣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傅岐辞带表妹出来见世面,不过是带个晚辈出来走走,跟带个实习生差不多。
客气几句是给傅岐辞面子,至于这位林小姐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本事,他懒得想,也没工夫想。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姣站在旁边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没有插话卖弄,傅岐辞也没有刻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两个人都明白,在这种场合,光靠别人替你撑场面是撑不起来的。
尤其生意场上要想让人重视,不能光靠背景,还得有真本事,现在把话递得太多,反而显得刻意,像是在求人重视。
男人走后,又有几个人陆续走过来。
有跟傅岐辞寒暄的,有来递名片的,有来探口风的。
傅岐辞一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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