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深灰色大衣,正往这边看。
林姣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眉眼像表姨傅明澜,但那点温吞的书卷气,像极了她见过的那位表姨夫。
齐宴宁,她还记得对方说普通话时磕磕巴巴的样子。
眼前这个人站着不说话的时候,比照片上更像他父亲,她记得这位表哥正在纽约的一家律所实习。
他走过来,冲林姣点点头。
“姣姣?我是齐言琛。”
她乖巧地点点头:“言琛表哥好。”
齐言琛笑了笑,“先进屋吧。外头冷。”
客厅里,林姣坐在沙发上,傅岐谙坐在她对面,齐言琛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傅岐景在客厅里这里关一下,那里反扣一下,最终转了一圈,接过佣人手里的盘水果,往茶几上一放,挨着林姣坐下。
傅岐谙看着他:“你坐那儿干什么?”
傅岐景往林姣那边靠了靠:“我挨着我表妹坐,不行?”
傅岐谙没理他,转头看向林姣。
“在这里还习惯吗?”
林姣点点头:“挺好的。”
傅岐谙又问:“住得惯?上次我来傅岐景这儿乱得跟狗窝似的。”
傅岐景在旁边反驳道:“怎么乱了?我收拾得好好的!”
傅岐谙没看他,继续问林姣:“吃的还习惯吗?他那个厨子做饭一般,要不要去我那边住?”
林姣正要答话,傅岐景又插进来:“我厨子哪不行了?表妹爱吃!”
傅岐谙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岐景被那眼神一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嘴还硬着:“……本来就是。”
下一秒,傅岐谙已经伸出手,揪着他的后脖领子往旁边一拽。
傅岐景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嗷!你干吗!”
傅岐谙没理他,把他往角落里一指:“坐那儿,别出声。”
傅岐景坐在地上,一脸不服,但到底没敢再动,揉着脖子挪到角落里,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像只被罚蹲的狗。
齐言琛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林姣看过去,和傅岐景眼神对视一眼,都暂时乖巧低下了头。
傅岐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问话。
“学校那边呢?还没放假吧?”
林姣硬着头皮点点头:“还有一阵子。”
傅岐谙看着她,忽然问:“那你怎么来的?圣蒂亚那边请假不好请吧?”
这话一出,角落里的傅岐景又跳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跟大哥一样爱管闲事!”
傅岐谙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
傅岐景被那眼神一扫,声音顿时低下去,但还在嘟囔:“人家好好的,非得问东问西……”
傅岐谙没理他,又转回去看林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这次来待多久?”
林姣想了想,正要回答,角落里又传来一个声音。
“管人家待多久呢,反正又不住你那儿。”
傅岐谙头都没回,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往后一扔,正中傅岐景的脸。
傅岐景被砸得往后一仰,抱着抱枕,彻底老实了。
林姣眼神微转,正要开口,忽然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看过来。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齐言琛的眼睛。
那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她自己开口。
林姣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硬着头皮把话题岔开。
“二表姐,你们这次来波士顿是有事?还是专门看表哥的?”
傅岐谙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顺着话往下说:“专门过来。正好阿言这两天也可以休息,就约着一起来看看他。”
齐言琛点点头,接了一句:“表妹在上学期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角落里傅岐景又嘀咕起来:“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
林姣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考试结束了,我最近在自学金融相关的知识,正好表哥最近也在学习,我们两个人想要自己实际操作一下炒股。等上手后我就回去上学了。”
“哦?”傅岐谙把目光投过来,“我听大哥说你手里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生意了,怎么想起来尝试炒股了?”
“我在香江那边做实业,来钱慢,周期长。一匹布从进料到出厂,得一个月。辛辛苦苦折腾一年,利润全压在库存和应收款里。”
林姣顿了顿,“做久了那种生意,就想看看别的路子。”
林姣语气随意起来,“今天跟表哥去交易所转了一圈,发现现在金融市场还是大有可为的。”
“怎么说?”
“二三十年代那会儿,股票是少数有钱人玩的。现在交易所天天打广告,去社区开讲座,恨不得把股票当牙膏卖给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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