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看到几块不错的翡翠料子,给你们都做了点小东西。”
他又转身,将另一个稍大的锦盒奉给傅老夫人,语气温和:“奶奶,您前阵子不是失手摔了常玩的那柄玉如意么?我寻了块近似的料子,让人照着原样重新雕了一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傅老夫人接过,打开锦盒,一柄绯红色的翡翠如意静静躺在丝绒上。
“诶哟,我的阿辞真是个贴心人儿。”
说着,傅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东西,对着光看了看,眉眼舒展:“料子比原先那柄还好些,费了不少心吧?”
傅岐辞摇摇头,笑着道:“奶奶喜欢就好。”
坐在一旁的傅老爷子闻言,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朝那柄如意瞥了一眼,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又状似不在意地将视线转回了报纸,只是那报纸半晌都没翻动一页。
傅岐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身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巴掌大小,递到老爷子面前。
“前几天顺手拍了块石头,瞧着有点意思。爷爷您看看喜不喜欢?”
傅老爷子这才放下报纸,接过那布包,入手沉实。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老爷子眼中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喜意。
“还凑合。”
老爷子最终吐出三个字,语气却比刚才温和许多,将原石小心包好,放在了自己手边的茶几上,显然是要细细把玩。
傅岐辞嘴角微扬,并不点破老爷子的口是心非。
他走到一旁坐下,接过佣人新沏的茶。
转头看向林姣,道:“表妹也看看东西喜不喜欢?不喜欢改天再给你挑几个。”
林姣先道谢,也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盒子,等看清东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盒子中并非一件,而是两串翡翠手链,颜色也不是单一的绿色,而是精心配成了渐变的色调,一串偏红粉色调,一条偏蓝绿色调。
两条手串没有一颗珠子是相同的颜色,而且纯净度极高,而比种水更难得的是这些不同颜色的珠子凑在一起可不容易。
连傅老夫人也倾身过来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阿辞的眼光向来不错,这个颜色就适合你们年轻女孩子。”
林姣也是真心喜欢,眼底漾开笑意,抬头道:“谢谢表哥。”
“试试看合不合适。”傅岐辞微微点头,语气如常。
林姣左手还缠着纱布,那两串手链被稳妥地嵌在锦盒的丝绒凹槽里。
她本打算用没受伤的右手拈起一串试试,刚伸出手,左边坐着的傅岐辞已放下手中刚端起的茶杯,探出身体。
他动作自然,修长的手指从盒中轻轻勾起那串蓝绿渐变的手链,另一只手极有分寸地握住林姣抬起的手腕。
没等她反应,那圈微凉的翡翠珠子便已滑过她的指尖,稳稳地环在了腕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动作行云流水。
下一秒,腕间便多了一抹带着凉意的珠串。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
珠子贴着她的皮肤,很快染上了体温,那绿意便愈发显得鲜活起来,从浅至深,如同将一汪浓缩的春水圈在了腕间。
至于左手那串红粉色调的,傅岐辞已顺手将锦盒盖子合上。
“左手伤好了再试。”随即重新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谢谢表哥!我很喜欢。”
林姣低下头,微微垂眸,目光仍落在自己右手腕上。
翡翠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转动,在灯光下漾开温润的流光。
她不觉又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珠子相互磕碰,发出极细微的玉石特有清脆声响。
傅岐辞的目光在她含笑的侧脸和白皙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他有个习惯,外出办事或应酬,会时常顺手给家里人带点东西。有时是路过某家老铺子定制的点心,有时是拍卖会图册上提前圈好的小件古董或珠宝。
给林姣的,自然也有份。
从最初那支小巧的腕表和钢笔,到后来零零散散的一些胸针、发卡、别致的墨水笔,他都让人一并送来。
林姣每次都会认真道谢,但除了最初那支表偶尔会见光,其余那些精巧物件,大多在礼貌收下后便静静躺在抽屉里,很少见她戴出来第二次。
傅岐辞看在眼里,也不多问。
他送东西,除了喜欢花钱之外,本意是份心意,倒不强求她一定要用。
这次看来,总算是合了一回她的一点心意。
三人又随意聊了会儿天,多是些琐碎却温暖的日常话题,直到墙角的座钟轻轻敲响,傅老夫人略显倦色,方才各自散去休息。
林姣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抬起右手,目光落在腕间那串翡翠上。
看了几秒,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还缠着纱布的左手,用指尖勾住珠串,轻轻一拨,便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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