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窗外传来园丁修剪枝丫的清脆声响。
林姣第二日醒来时,身体已轻松许多。
她梳洗后,看向镜中苍白的脸,眼神却清明。
衣橱里是傅母送来的衣裳,她选了件月白色连衣裙,搭浅绿开衫,将头发利落地挽起来。
下楼步入餐厅,长桌旁已坐满傅家人。
傅老爷子和老夫人居主位。
傅父翻阅《华侨日报》,傅母正轻声吩咐佣人。
傅岐景坐在祖母身旁,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老人发笑,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止住。
傅岐辞坐在弟弟旁边,身着熨帖的白衬衫与灰色西裤,端着骨瓷咖啡杯,侧耳听母亲说话。
“姣姣来了?过来这边坐。”傅老夫人第一个看见她,笑着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傅岐景让他挪位。
自她回到傅家这几日,无论是老夫人慢声细气的叮嘱,还是表舅妈几人坐在偏厅里的闲聊,甚至楼下佣人间偶尔的交谈,竟都悄然换成了普通话。
林姣猜测可能是傅岐景说了两人以前在公寓沟通更偏向于普通话,回来的姨婆她们为了迁就她,日常用语大家都开始切换回了普通话,以防让她感到不自在。
林姣心里微暖,走上前问好。
轮到傅岐辞时,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傅岐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夫人拉她在身边坐下,正好在她与傅岐辞之间。
“今天好些了吗?”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细细端详,“今天早上你表舅妈专门让厨房炖了西洋参炖石斛水鸭汤,多喝些。”
傅母也温和道:“若还不舒服,便请程医生再看看。”
“谢谢表舅妈,已经好多了。”林姣轻声答,目光掠过傅岐辞。
他正放下手里的筷子,将佣人盛好的汤递了过来。
林姣微微一笑,接过汤碗放到了手边。
早餐后,众人移步客厅。
林姣被老夫人拉着在长沙发坐下,傅岐辞选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
“孩子,前几天你养病,有些话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同你细说。”老夫人依旧握着她的手,语气慈和。
她看了眼长孙,温声却郑重:“你来寻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是阿辞办得不妥。既到了家里,那就是缘分,你千里迢迢一个人过来,没有让你住在外面的道理。”
傅老夫人说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感怀,“我姐姐当年带走的那枚玉佩,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又被你带了回来。”
老夫人心中确有感慨。
这姑娘要寻的姨婆,名字竟与她一样,都叫谢舒。
林姣外婆谢毓,又与她姐姐谢妤同音不同字。
林姣母亲临终提及,那位名叫谢舒的姨婆嫁来了香江,夫家也姓“fu”。
这般多的巧合层层叠叠,林姣认错了人家,实在算不得稀奇。
但只有傅家自己人清楚,她那位姐姐谢妤,一生未嫁,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新闻事业上,是当年少数敢于冒着炮火深入前线报道的战地记者。
后来内地烽火连天,大片国土沦陷,姐姐不顾全家劝阻,执意要返回国内。
临行前,姐姐互换了她们二人自幼各持一枚的玉佩,带走了她的玉佩作为念想。
起初,家人还能从各地报刊上读到她的战地通讯,令人揪心又敬佩。
随着战局日益严峻,消息渠道逐渐断绝。
那时举国上下、海外侨胞心系抗战,傅家也全力筹措物资支援内地,个人的安危已无法顾及,只能一次次通过托运送物资的渠道暗中打听她的下落。
到四三年,他们距离上次看到姐姐的报道已过去一年有余。
就在家人以为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时,噩耗终还是传来。
派去的人带回了她留在北平老宅的一份诀别信,以及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很简短,只嘱托家人珍重。
而当他们打开那个信封时,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私人留影,而是作为战地记者拍摄并留存下来的影像。
据带回消息的人说,这些资料是从她们老家宅院的密室中找到的。
由此推测,姐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许曾冒险回去过。
但本该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却不见了踪影,他们都猜想,或许它已随着姐姐,永远长眠在某处不知名的焦土之下。
最终,在为姐姐设立衣冠冢时,她将姐姐的那枚玉佩也放了进去,让她们在地下团聚。
谁曾想,多年之后,那枚随姐姐消失的玉佩,竟会出现在一个从内地来香江寻亲的孤女手中。
不管怎么说,玉佩能回来,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尤其在阿景醒来后,细述她们一起创业和绑架逃脱的经过,这姑娘如何机警果决,带他周旋逃脱,甚至……听到反杀时,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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