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张师傅终于缓缓拉开了防盗门。
“进来谈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旧硬邦邦,但态度已然松动。
……
与此同时,工厂里,傅岐景的处境却颇为尴尬。
他学着林姣的样子,试图安排工作:“大家动起来,先把车间打扫干净,机器登记编号!”
看门的福伯“哎呦”一声,扶着腰慢吞吞地去拿扫帚。
仓库的老李应了一声,却转身慢悠悠地去整理角落里那堆早已理过无数次的废旧纸箱。
那三个缝纫女工,桂姨、萍姐和英婶,倒是坐到了缝纫机前,却没开机。
而是凑在一起,目光不时瞟向傅岐景,低声嘀嘀咕咕,脸上带着探究和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傅生,看您一表人才,以前没在厂子里做过吧?”桂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熟稔的套近乎。
傅岐景有些别扭,含糊道:“嗯,第一次。”
“哎哟,那就是大老板下来体验生活啦?”
萍姐立刻接话,语气夸张,“您家里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呀?一看您这气质就不一般。”
傅岐景被捧得有点飘忽,又带着点想融入的急切,没多想就露了底:“家里……也就普通生意,没多大。”
顿时,三人看向傅岐景的眼神更加热切,原来是位出来玩票的少爷。
“怪不得呢!我就说傅生您器宇轩昂!”
“那您来管这小厂子,岂不是大材小用?”
“傅生,这扫地擦机器的活儿哪是您干的呀,快放下快放下!”
几人七嘴八舌,把傅岐景团团围住,话题彻底歪到了打听他的家世背景、婚姻状况上。
傅岐景被捧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安排工作,反倒被套去了不少信息。
至于干活?
福伯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老李还在整理他的纸箱。
桂姨她们更是动嘴不动手,光围着傅岐景说话了。
反倒是傅岐景,被她们指挥着:
“傅生,这台机器重,您年轻力气大,帮忙推一下?”
“傅生,这块抹布脏了,麻烦您去洗洗?”
“傅生,编号的油漆来了,您来写,您字好看!”
傅岐景被支使得团团转,满头大汗地推机器、洗抹布、写编号。
而那几位老员工,则大多站在一旁指点江山,或者继续她们的八卦闲聊。
当林姣带着初步说服张师傅的消息,以及在路上买的叉烧饭和饮料回到工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傅岐景脸上沾着油漆,袖子卷到手肘,正费力地试图将一台缝纫机归位,累得气喘吁吁。
而福伯靠在门边打着哈欠,老李在仓库门口踱步。
桂姨三人则坐在一旁的条凳上,一边看着傅岐景干活,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好不惬意。
车间的地面只粗略扫了一小块,机器也只登记了寥寥几台。
林姣的脚步在缝纫车间门口顿住,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状态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但周身的气压仿佛一下子降低了。
那嗑瓜子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桂姨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福伯和老李也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闪躲。
傅岐景看到林姣,还毫不自知自己被这几个人捧杀欺负,高兴道:“表妹,你回来了,桂姨她们……”
“先吃饭。”
林姣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将给几人买的食物放在门口的桌上,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神色各异的老员工,最后落在傅岐景那张天真的俊脸上。
她这个表哥真的是天真又善良,能被自己骗,也会被别人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午饭在一种异样的安静中匆匆结束。
几个老员工敏锐地察觉到林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远不像傅岐景那样好糊弄,都识趣地没再多话,默默吃完,等着新老板发话。
林姣带着傅岐景在三楼吃完饭,收拾好餐盒后才回到二楼。
她坐在那张临时充当会议桌的旧木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站着的五个人,最后落在三个缝纫工身上。
“桂姨,萍姐,英婶,”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车间是干活的地方,不是茶话会,更不是打听闲事的地方。”
三人心里一凛,知道上午哄着傅岐景干活八卦的事被老板看在眼里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而且,我发工资,是买大家的工作时间,是买大家的手艺和精力。”
林姣目光扫过她们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又瞥了一眼傅岐景那身狼狈,“不是买大家来这里聊天、嗑瓜子,更不是买大家把老板当佣人使唤。”
这话如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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