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走了之后,韦依仍然一直在思索她说的这一番话。想来想去,仍然没有想出自己想要的结果,直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她再度将身子坐直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是那人却从始至终从未出声,韦依首先按捺不住转过头去,居然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裴氏。
裴氏面上无喜无悲,只是这么盯着韦依:“我一向是羡慕你的,我知道……公子与我成婚,也有你的缘故。”
裴氏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可是心里面犹如刀割一样,这世界上哪一个女子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将自己放在心中?裴氏青春年少,这才刚刚嫁进来,便已经被丈夫不放在心上了,她如何能够平衡?
韦依依旧跪在原地,没说什么话。
“你依旧要去外面的医馆。外面开医馆对我们妇道人家来说,那是抛头露面,长公主更加不允许。你现在无疑是在挑衅婆母。”裴氏靠近了几分。
“长公主的威严当然不可侵犯。长公主也未曾将自己的诺言当一回事不是吗?”韦依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仿佛任何人都不足以撼动她的决定。
“你难道不明白?那是缓兵之计。”裴氏从鼻腔里面轻轻叹了一口气,可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即便说得天崩地裂,对方也有那一股子处变不惊的定力。说的更确切些是倔。
“我从前不明白,如今倒是明白了。”韦依抬起头,脸颊上居然露出了苦笑。
“你即便不在意长公主,不在意你这个所谓的婆母,也不在乎公子与长公主二人母子相争?”裴氏说到了这点,对方这才看了过来,仿佛在平静地湖面扔下了一粒小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长公主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那么多年来倾尽自己的所有,怎么会相争?你这话岂不是在吓唬我?”韦依再度抬起头,她如今在长公主府中比从前想的更多了,心里面记挂的东西当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长公主的确只有公子这么一个儿子,百般呵护。公子并非是一个冷情之人,母亲为自己付出良多,如今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寸寸退步,公子待你如此之好,你是不是也该将心比心?”裴氏其实这些日子将他们二人的相处全部都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韦依对谁似乎都是和颜悦色的,对温月更是将心比心。
或许唯独这感情来得太过于容易,韦依对周叶没有想象中的珍惜,反而有些放纵。这世上任何的感情都是需要珍惜的,一味的放纵,那么这种感情很快就会消散。
“你我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人。你又何苦与我说那么多?”韦依声音轻飘飘的,可是眼睛里面并没有半分恶意,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虽然和你不两立,可是也不愿意看见公子为了你和长公主闹起来。到了那个时候,公子心里面不痛快,长公主心里面也不痛快。对于我这个当家主母来说,更不好。所以我如今劝劝你,不要与长公主作对,你外头的那些事情也不是非做不可。”裴氏站在那里一字一顿。
“我当然可以放任你的胡作非为,让长公主发自内心地厌恶了你。可是我却不愿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让公子为难。”
裴氏的话一句一句说的干净漂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韦依一直跪在祠堂之中也没离开。
温月从长公主府走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空无一人,除了陈媛媛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见人走了出来,陈媛媛松开芊芊玉手拨开了帘子:“快快过来,我知道你今日要忙到很晚,一直在马车里面等着。”
陈媛媛出身高门,心思细腻,最要紧的是她懂得知恩图报。温月这才轻轻提着裙摆走了上去。
“韦依你可替长公主劝回来了?”陈媛媛拿着手帕轻轻捂住嘴角,这话说话说得很低,仿佛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
“我该说的都说了,只是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的,等她吃了亏自然会变。”温月轻轻摇了摇头,自己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可是她所说的却不一定全是对的,韦依若是想怎么做,能怎么做,她心中认为对,那便是对。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是什么非黑即白。
“我早就料到她嫁进长公主府,日子必然不好过。裴氏出身高门,是长公主亲自选中的儿媳妇。只不过因为周公子性格倔强……长公主没了办法,这才想方设法地也让韦依嫁进来。”陈媛媛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她真的觉得韦依原先在外头的日子便过得很好,何必去趟长公主府的这趟浑水?
可是人的感情一朝一夕都与从前不同,变化太快,没有人知道她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只有她自己知道个中滋味。
“这些话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裴氏出身高门,一举一动都是长公主满意的,今日见她与长公主说了几句话,那模样……”温月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韦依是一个个性较为独特的人,裴氏则是一个标准的京城贵女。这二人的性格相差极大,裴氏性格本就更为京城大家所喜爱。
“我今天也是瞧见了,长公主让韦依坐在她的身边,下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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