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敏从此都沉默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外头的一切,只是余光时不时落在温月身上。
侯夫人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发一发心中的气,当然是叫朱嬷嬷卯足了劲去打。
温沁挣脱得越厉害,旁边的婆子们手上的劲也就更大,一个千金小姐怎么比得过这些做粗活的婆子们呢?
“母亲,母亲,求您救我……侯夫人这是滥用私刑,想要打断我的双手,我的手若是留下了疤痕,往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温沁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声音带着嘶吼,可是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万万打死都不能说,譬如此刻。
侯夫人分明是有了一个由头,老祖宗也答应了,这教训分明是名正言顺的。可是到了她的嘴里,却成了滥用私刑,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侯夫人身份贵重,怎么可能吞得下这口冤枉气?
“你一个小小的温家之女,出生于旁枝,不安分守己,如今反倒污蔑到我的头上来了?”侯夫人嘴唇中挂着冷笑,她今日一定要给阿月出这么一口恶气!
“她污蔑侯夫人,该当何罪?”侯夫人笑盈盈地开口,即便是旁边的白氏身子晃了晃,也有些站不住了。
“求侯夫人恕罪,我这孩子只是被打糊涂了,这才胡言乱语,侯夫人是这世界上最最宽厚之人。”白氏连忙在地上磕头,听见女儿的哭声、呼喊声,她心如刀割。温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场因为自己而起的闹剧,看着这母女二人的狼狈模样。
她心中有些爽快,上辈子的仇,她要一个一个地来。白氏原本是想求一求温月,知道在侯夫人的心里她与众不同,她如果开口说话,侯夫人一定会答应的,可是看着她嘴角略微嘲讽的弧度,白氏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儿早就离开了她的掌控,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叫她闻风丧胆的人。
“你比你的女儿会说话,可是做母亲的总是要让女儿明白的,这说出来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侯夫人往后退了一步,她神情严肃,手依旧抚摸在肚子上。
“给我按着打。”
这么一句话,叫白氏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为了给温月安上一顶灾星的帽子,她是下了大功夫的,这吐出来的血、昏迷好几日,都是吃了毒物所致。
白氏现在的确身体气血两空。
“母亲,你求她们做什么?她们都是一丘之貉……”温沁大声喊叫着,这一次白氏再也忍不住,无可奈何地走上去,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个孽女,还不快给我闭嘴!”温沁本来身上就疼,白氏这一巴掌虽比不上手心的疼,可是却也足以叫她心中流血。
平时一巴掌两巴掌还有借口圆过去,可是次数多了,难免不叫母女二人心生嫌隙!
温沁恶狠狠地瞪着白氏,白氏从未在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看过如此眼神,一瞬间,她跌坐在地,如堕冰窟。等到再一次看过去,只听到女儿哭喊的声音。她心里的那一丝愕然,最终还是换上了那一抹心疼,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帮她的亲生女儿,还能帮谁呢?
她不为阿沁考虑,便没有人替她的阿沁考虑了!
果然如同白氏所想,后面温沁都忍着一声未吭,直到一双手被打得通红发肿,温沁不知是被疼的还是忍的,居然真的半点声音都不发出了。
等到手心打完,侯夫人见温沁发丝都已经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显然是疼得不轻。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侯夫人挺着孕肚上前拉过了温月:“好孩子,我不在你实属受了委屈,因为我在这里,谁都不敢冤枉你。”
除了老祖宗,所有人皆在场,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二房听的,还是说给这母女二人听的。
“大伯母,这是什么话?刚刚温姑娘不是已经说了吗?只是关心则乱。这姐姐对妹妹能有什么恶毒的心思呢?”谢敏走上前来打着圆场,可是这话到底有几人相信呢?
等到回到斋心院的时候,侯夫人这才拉起了温月左看右看,瞧了个遍。
“我就知道出去祈福,必然没有什么好事,我只怕我现在怀着孩子,护不住你。”侯夫人手指摩挲着她的后背,似乎还带着后怕。
“我没什么事,姑母担心我,我是知道的,我同样以姑母之心待姑母。只是梨木这丫鬟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温月抬眼看过去。
温沁那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很重,梨木脸颊高高肿起,看起来很是吓人。
温沁要是过来闹,温月能轻易地便出来,那么此事就过去了。
温月要拖,等到所有人都来,等到她骑虎难下,她再一出现便会引得无数人的瞬间反扑。
温沁错就错在不该打没有准备的仗。等到回到月牙院中,温月伸手取来了伤药。梨木本来是想自己接过的,可是姑娘却没松手。
“是我疏忽,叫她真的伤着你了。不过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温月眼神很坚定,说出来的话声音很温柔,可是却叫人不由得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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