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沁跑出来的时候,双腿发虚,背后冷汗全都浸湿。白氏好歹是活了过来,老祖宗那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甚至还拿了侯府的牌子去请了宫中的御医来。
这位母女被老祖宗称之为福星。上上下下的人,即便对母女二人的做法有些异议,可是到底不敢摆在台面上来说,老祖宗敬重,他们自然也都敬重。
温月这些日子经常去侯夫人那边看看,侯夫人怀了这个孩子之后格外谨慎,被二房算计了几次,现在越发深居简出,只为了将腹中的胎儿安全生下来。
温月绣工好,所以经常给侯夫人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些肚兜。因为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所以选的都是一些喜庆的颜色,绣的也都是一些锦鲤吉祥的样式。
今天又绣好了一片肚兜,侯夫人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阿月你这双手还真是巧,这肚兜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侯夫人现在移动已经很困难了,双脚浮肿,一按下去一个深窝。怀孕辛苦,可是只要想到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生下来,侯夫人便是有什么苦楚都心甘如饴!
“我前几日还画了一些样式,到时候都可以拿过来给姑母瞧一瞧。”
温月一边笑着依偎在侯夫人的怀中。
“白氏那边你这两日不要去了。她从来偏心,巴不得将你赶出侯府,好让她的大女儿取而代之!现在她又在病头上……你可千万别触这个霉头。”
侯夫人嘱咐温月,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担心,的确是替她着想的。
“我当然是知晓的。”
温月说。
白氏的确是昏昏沉沉好一段日子,因为宫中的御医来了,开了许多药,人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嘴中也时刻呼唤着温洲影的名字,她眼角总是挂着泪,宫中的御医也说伤心总是难免的,可是总是要适可而止,否则这双眼睛也快要哭瞎了!
温月当然有听到这些风声,可是却不去看了。
只是这天夜里,小忘尘还是过来了一趟,嘴中喊着阿弥陀佛,讨了几块桂花糕吃,又抬头去问温月,说她好久没有去上香了。
温月心领神会,这才去了佛堂,走进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无忧大师身穿袈裟,双手合十站在不远处,他抬起了那双睥睨众生的双眼。
“温姑娘来一趟,好生不容易。”语声平滑,温月却莫名从里面听到了一股子阴阳怪气。
温月被这母女二人缠得脱不开身,可是也没忘记裴文谨的大事。
“这几日,城外的荒山四周的村民们已经开始苦不堪言,过不了多久就会闹到京城,到了那个时候……又该如何去做?”
裴文谨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那荒山从来都是没有人的,有不少的山洞暗洞,而且猛兽众多,视野也不宽广,总的来说就是易守难攻。
打探那么久,就连对方山中有多少人、为首的是何人全都没摸清楚,的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按兵不动。让消息传回京城,让陛下派人去打……若二公子一过去就将人拿下了,陛下岂不是觉得此事容易,也并不会高看二公子一眼。”
温月一边说着,一边将香插在了佛祖前,双手合十模样虔诚,好像是一个十足十的信徒。
“等到众多人都派去攻打这荒山,可是偏偏谁都攻不下来,这个时候二公子出现,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怎么拿不下禁军的位置?又怎么不会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呢?”
温月抬起双眼来,一双眼睛明亮,亮晶晶的。
温月做什么事情都算得很准,坐得很定,若是个男子必定有大好的前程,必定也会成为上峰的左膀右臂。
裴文谨说:“作为女子还真是屈才了,你若是在朝堂之上,恐怕也有一番造化,必在你父兄之上。”
说起她的父兄,裴文谨抬眼看了过来:“你那哥哥下落不明,坠下万丈深渊,恐怕早已粉身碎骨。若不是尸首实在难寻,我定然要寻回来,叫你瞧一瞧。”
他语气平缓,身穿佛衣,站在佛祖座下,居然说出如此心狠手辣之言。
“那还真是可惜了。”
温月端庄温柔,一副信徒的模样,可吐出来的话同样血腥。
小忘尘站在旁边,莫名其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本无忧大师的谋划早已经天衣无缝,现在又多了一个月姑娘,做事情更加周全,算无遗策。
“我再派人去寻一寻。”
裴文谨又很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好像想抚平她心中的遗憾。在朝廷上做官,有能力其实只是一面,更要紧的是要会表现。
温月就很会表现。
事情做了,总是要让别人知晓的,即便是简单的,也要说上困难三分。本来就是说一句嘴便可以得到的,偏要讲得曲折非凡,旁人会多看一眼,上峰当然也会多瞧一眼,往后做什么事情,当然也就想得到你。
这二者在朝堂上缺一不可。
“不必如此麻烦。”
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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