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如常,好似没有半分绮思,如果忽略现在天色已晚的话。
小忘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却又恢复如常,小忘尘一个小孩怎么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裴文谨?
温沁略微一靠近,身上的香味更甚,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一种味道一模一样。裴文谨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手指握紧,手中的佛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低头便看见了佛珠之中泄露的半分御赐的丝,温月定然是将这一百零八颗佛珠,在灯影之下一颗一颗亲手串上去的。
她说的,亲手串上去的。
原本心中的熟悉感尽数褪去,心中涌起一股子厌恶,裴文谨自己都避无可避。
他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依旧慈悲:“天色晚了,温姑娘回去的确不安全。”
温沁笑了,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马车上只有她一个人。老祖宗要什么她很清楚,今日故意这样也只是让老祖宗看见她是有价值的。
“无忧大师说姑娘家这时候回去不安全,特地派人去寺庙外头租的马车,便跟在无忧大师马车后面回侯府吧。”与温沁想的有些不一样,她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可是人家是为她着想,偏偏她还说不出什么来。
“是,还是无忧大师考虑得周到。”她只能这样说。
这话便是第二天侯夫人当成一个笑话告诉了温月:“这姑娘的心思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不是明摆着要做戏给别人看?无忧大师也不是个傻的,明白什么人是好,什么人是坏。”
在侯夫人的心里,除了温月是最好的,还真没有其他姑娘比得过温月。当然,她的偏爱,温月也是明白的。
“这母女二人还真是……无忧大师早已经遁入空门,这样的心思到底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侯夫人看来便是这样的。之前裴文谨少年英才,本在朝廷上大有前途,可是一夜之间突然剃度遁入空门,前途也不要了,侯府家族也不顾了。之前侯爷还大发了脾气,差点便把裴文谨打死。老祖宗也是发了脾气,可谁都是无计可施。
“白氏母女在侯府不会待太久。”温月说到这里,侯夫人心里便舒服了。这母女二人是费了心思才进侯府的,不知道用了多少计划,花了多少心机。这样的人要是能步步高升,侯夫人心不痛快!
可是老祖宗那边可就没那么安静了。温沁还是与之前一般,早上来给老祖宗请安,可是这一次老祖宗身边的孔嬷嬷没那么恭敬了,没有急急忙忙扶着她不让行礼。
温沁来之前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母亲早已经与她说了很多,她也知道要怎么应付为好。
“之前本以为温姑娘是十拿九稳的,可是不想……无忧大师还是待姑娘与之前那些普通的香客没什么区别?”老祖宗坐高堂,这话不用她去说,自然有她的心腹开口。
“老祖宗,不是温沁不用心。无忧大师本就是一个极好的人,入佛门那么久了,这一时半刻的……温沁即便是有这心,只怕也没有这个能力。男女感情之事,本就不是一日便能成的。”她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不差地告诉了老祖宗。
她看似平稳,可是不敢去看老祖宗的面色,心虚还是底气不足无人得知!
孔嬷嬷见老祖宗只喝茶不说话,便自作主张继续说:“温姑娘这话也是有些道理的,只是老祖宗指望着你,不好叫老祖宗失望。”
老祖宗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身边的嬷嬷都说了,嬷嬷的意思未必不是暗示老祖宗的意思。
“是,温沁不负老祖宗所托。”
等人走了,孔嬷嬷再度给老祖宗倒上了一杯茶水:“之前便察觉不对,如今看着好似越发不对了。这话滴水不漏,不像是一个小姑娘家家说出来的。”
到底是活了那么多年,跟着老祖宗即便是战场也上过的,之前一时没有看清,现在也不可能还看不清。
“想来是她母亲教的,或许她也是指望不上的。”老祖宗说。
孔嬷嬷也不再说话。
回去后,温沁今日感觉到巨大的落差。之前每一次去老祖宗那边都是被好生招待着的,可是今日老祖宗一句话也没有说,连嘘寒问暖也没有。
“好了,娘早教过你,做什么都要沉得住气。今日太子你见过没有?叫你与太子说的话你可说了?”
侯府若是指望不上,太子也是一条后路。若是爬上了太子的船便可压过裴文谨,无论怎么样,她白氏的女儿阿沁是天生的皇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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