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便有一次,温月整个人已经恍惚,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外头的几个嬷嬷说老祖宗忽然病了,恐怕是因为家中有灾星所致。正是因为那一次,温月平日里还能吃些剩菜剩饭,后来就连剩菜剩饭也没了。
饥寒交迫,她身负重伤无人医治,死得很是折磨,内心的折磨更加无人能及。
她一遍又一遍地诉说,她不是温沁,她是温月。可是外面的丫鬟婆子都笑话她,说她是痴人说梦。
温家在京城之中水涨船高,温月也被指婚给了太子,很快就要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那些人从未开门正眼瞧过她,却一遍又一遍地说她得了失心疯。
她绝望哭喊,却好像被人封住了喉咙,一丝一毫的委屈都传不出去。直到死了之后,她的内心仍是怨恨。
直到重生给了她一次机会!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温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剧烈地喘气。余光瞥见床边站了一个人,心中猛然一跳,她抬眼看过去,见那人双手合十,手中戴着一串佛珠。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却在此刻慢慢趋于平和。
“无忧大师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噩梦,嘴中可有说过什么梦话。
“你白日里去佛堂寻过我。”裴文谨没有走近,目光仿佛低垂着,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并没有听到什么。
“是,今日听到一些消息说老祖宗病倒了,恐怕与白氏母女二人脱不开干系,这才想来问一问无忧大师是否有什么消息。”她咳嗽一声,终于想起来了,喉咙干哑,想要起身去倒一杯茶水,可是身着中衣,就连披风也放在外头。
裴文谨说到底是一个外人,又不是真正的和尚真的六根清净。
她忍下了这股子不适感。
外头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犹豫片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文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倒了另外一杯递给了温月。
隔着青色的床帐,男人修白如玉的手指间挂着一串佛珠,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袈裟顺着小臂自然垂落。
一个和尚,一个德高望重的高僧,此刻手指却落在女子闺房床帐的内侧。
温月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心中似乎有些异样,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水是冰的,入口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感。温月很快就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扫出脑中。
“老祖宗病了是事实,与白氏母女二人有何干系如今还不知。白氏母女没有通天的本领,将手伸不到老祖宗的身边。”
裴文谨语气很平缓,的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祖宗是何等人?
白氏母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倘若清泉寺的明月大师是白氏母女一手捧出来的呢?”温月又问。
裴文谨盯着床帐中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身影,一股子熟悉的香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少女娇柔的声音似乎与梦中女子的声音逐渐重合,叫他忍不住皱眉,最后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老祖宗从前行军打仗,见过的人数不胜数,身边的丫鬟婆子心细如发。白氏母女没有这个本事。”
声音有些发冷,似乎带着刻意的疏离。温月有些听明白了,裴文谨似乎在嫌弃她蠢。
“是,我差点忘了这事。老祖宗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心细如发,并非白氏母女可以算计的。是我一时糊涂了。”温月解释了很多,似乎生怕让这位上峰不满意。
“你所说的事情我仍然继续在查。”裴文谨又说。
两人好像在谈公事,的确除了公事并没有私事可谈!
“劳烦无忧大师,这件事情仍然要查个清楚。”温月又说。
屋子里平静一瞬,裴文谨没有说要走,温月却也没接着往下说。
“上次无忧大师批评之后,我会更加努力,绝对不会白费了林疏这样的好师父。”温月穿着一身中衣,坐在床中,声音坚定又温柔。
裴文谨眸光微闪,他说:“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急于练成的,你虽然有些欠缺,可却也做得不错。”
温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道谢:“多谢无忧大师夸奖。”
疏离。
裴文谨走了,窗外吹来的冷风叫温月神志逐渐清晰了很多。但是上一次说她武功练得不好的也是裴文谨,这次又说已经练得很好了。
温月一时分不清是客套话还是真话,所以只好更加努力。
第二日清晨起床的时候,全府上下都已经知道老祖宗已经病倒的事情。
温月与侯夫人过去请安的时候,家中的侯爷、二爷、三爷,哪怕四公子都去看望了老祖宗。
谢敏贴身伺候着,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温月与侯夫人二人站在一处,侯夫人作为长媳,当然也要去贴身照顾,只不过现在腹中怀有胎儿,所以便免了。
三夫人也站在旁边,内宅的妇人们只有谢敏侍奉在左右,陆莹也被隔离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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