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面色煞白,想不到三言两语之间,自己就已落了下风!
“阿月!你难道忍心看着母亲,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下人拉扯扯扯?”白氏声音里带上了惯常的责怪——这样的语气,温月从小听到大。
从小到大,白氏总是格外偏心姐姐。她所做的一切,全都会被严苛对待。白氏总是用这种指责的语气问她:“阿月,你怎么这么不乖!”“阿月,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些?”
白氏将一切最好的,全都留给了哥哥姐姐。那时候的温月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自己的要求,反倒比兄长和姐姐更加严苛?
从前不知道真相时,她尚可幻想,白氏是对她严厉——有时父母严厉,也是一种爱。可上一世,白氏派人打断了她的腿,她的婚事也要让给姐姐。她死在庄子里,怨气横生,怎么都想不明白:同样是母亲的儿女,为何母亲更宠爱姐姐?
而她在温家需要时,便是一枚棋子;温家不需要时,这枚棋子便要立刻作废!
她日夜痛苦煎熬,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才得不到母亲的宠爱。她几乎要疯了——因为想不明白,为何一个母亲,会不喜欢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她死后,灵魂飘在温家上方,见证了一切,才从白氏口中得知,自己并非白氏所生。得知这消息时,温月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她不够乖……而是白氏,本就不是她的生母。
“母亲想要我如何?将这条命也送给您吗?”温月向前一步,姿态沉稳,却分毫不退。
白氏头一回觉得,这个女儿有些陌生。就像一只风筝,原本一直安安稳稳攥在手心,此刻却攥不住了——风筝不仅要挣脱束缚,还要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白氏忽然有些慌。她似乎……控制不住温月了。
“温夫人,既然温姑娘已回去看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当初是你亲手将人送出来……如今又搬出孝道捆着她。”“为人父母,总盼着孩子更好。温夫人,你的心,也别太偏了!”
刘氏瞧着温月那副稚嫩却挺直的肩背,恍惚像是看见自家那个娇气却贴心的女儿。她也会埋怨女儿不懂事,气她不上进,却从未想过要扯女儿的后腿——白氏这颗心,偏得实在太厉害了。
白氏自然认得刘氏,也清楚今日出了侯府,刘氏会在外头如何说道她!
“送客吧。”侯夫人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当即有十几个粗壮婆子围了上来,纷纷撸起袖子,气势压人。谢敏笑了笑,有些勉强——本想看场好戏,却不料这般收场。她心想,这白氏,可真是不中用。
二夫人也低下头,不再说话,显然兴致缺缺。
白氏步步后退,忽然两眼一翻,软软昏倒在地。也不知是真昏,还是装昏。
侯夫人还是叫人请了大夫,将人扶去厢房暂歇。大夫来看过后,只说并无大碍,侯夫人便吩咐丫鬟,将人完完整整送回了温家。
刘氏临行前,满口答应绝不多言。
可第二日,侯夫人便将外头的风声,一五一十说给了温月听:“昨日刘氏看得分明,她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遇着这样的事,更是不吐不快。如今外头都传遍了,说你那位母亲偏心长女,甚至三番五次来侯府,找你伸手要钱。”“温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京城谁人不知?自然是墙倒众人推。”
温老爷一病不起,家里的顶梁柱,算是塌了。而这个在侯府的女儿,又被家中几番利用、作践——白氏偏心,如今已是全京城皆知的秘密了。
听到这里,温月却忽然提出,要回温家一趟。侯夫人捏着葡萄的手微微一紧:“温家那般待你,你还回去做什么?”
“母亲再偏心,女儿却不能真的不孝。血脉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掉的。”她垂下眼,轻声说道。
血脉亲情,割舍不掉。
有些仇,也必须要报。
她会与温家断了联系,也不会让温家再占到半分便宜——她要的,是温家彻底覆灭!
侯夫人终究拗不过她。这一次,温月回温家,是大张旗鼓地回去的。侯夫人将礼数做得周全,贺礼备得丰厚,从侯府到温家,几乎穿过了大半个京城。
这两日,京城议论最多的,便是已废的温老爷,以及那位“疼长女、弃幼女”的温夫人。白氏的心偏,已然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温月提着礼,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温家。有人暗骂她没脑子,竟在这种时候还与温家牵扯;也有人觉得她纯孝良善,即便被如此对待,仍不忘生母之恩——一时间,温月名声毁誉参半,可温家,却是彻底坏了名声。
踏入温家,一股压抑之气扑面而来。庭院里落叶堆积,分明是夏日,却透着一股萧条。走进院里,只觉手臂发寒——太冷清了。
上一世此时,温家虽未青云直上,可温老爷那几首诗已在京城崭露头角,引得不少文人争相拜访。鼎盛时,连长公主驸马都亲自下帖,邀他过府一叙——随后,便是扶摇直上。
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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