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忘尘再次出来时,便请温月单独进门。走进佛堂,檀香味充斥周身。
男人身着一袭袈裟,立于佛前,虽不及金身佛像高大,却叫人挪不开眼。
面前的木鱼一声接一声,沉稳清脆地敲在心上,似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温姑娘前来,真是叫人意外。”男人并未睁眼,声音低沉松弛。
本该松弛的,不仅这佛堂,乃至整个侯府,本就该是他的。未来不久,整个大周都会是裴文谨的。
她不该抗拒裴文谨,也不该放弃眼下这大好时机。
温月上前亲自上了香,才跪在下方蒲团上。
“温姑娘上完香了,该走了。”裴文谨说。
温月此行是有目的的,目的未达成,又怎会轻易离开?
“不知我上次与无忧大师提及的事,大师办得如何了?”
说的正是裴闻泫去江南做茶叶生意的事。如今整个大周生意最活络的便是江南,商人们总要去江南走一遭,才能摸到门路。那边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犹如百花齐放,找一行足以维持生计的生意,看似简单,实则艰难。
裴闻泫有人脉有背景,缺的却是技术与好的货源。而她提供的就是他所缺的。
裴文谨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手腕上的佛珠颗颗收紧。
“不知温姑娘如何知晓江南的茶叶生意?”
“我早与无忧大师说过,我会些占卜之术,可惜技艺不佳,不能时时占卜,唯恐参破天命,招来劫数。”
温月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解释。
屋内安静了一瞬。
“那除了茶叶之事,你还算出了什么?”裴文谨问。
“除了茶叶之事,我还算出一件事。”温月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泛白,答道:“我算到无忧大师颇有帝王之相,往后富贵无穷,权倾天下。”
安静的佛堂里,小忘尘瞬间瞪大双眼,少女的话清脆地砸在人心间。
裴文谨噗嗤一声笑出声:“这可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祸事,温姑娘也敢妄言?”语气轻快,却带着些许阴翳,叫人辨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世人都说无忧大师佛面心善,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是善心大发的善人。可温月早见过他极为阴暗的一面——贪权、嗜杀,还有好色。
裴文谨不是圣人,只是个戴着圣人面具的假和尚!
“此事并非我妄言,而是卦象所示。真假并非我一人说了算,我与无忧大师无任何恩怨。”
“反倒有些缘分。”
温月说他们有些机缘,裴文谨叩动手中佛珠,睁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为我效力就为我效力?我要如何信你?”
裴文谨嘴角带笑,嘴上的承诺很难打动他。
“等我进了侯府,上了侯府的族谱,便与侯府共存亡。无忧大师是侯府嫡子,一举一动都与侯府息息相关。到那时,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温月说。
“你倒是会打算,小小的温家之女,一跃成了侯府嫡女。”裴文谨又道。
若真如此,裴文谨就势必要帮温月一步步坐上侯府嫡女的位置!
他接着说:“连侯府嫡女的位置都坐不上,便也不配与我同盟。”
“温月。”
“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裴文谨说。
温月明白了,裴文谨同样需要投名状。给裴闻泫指的路,还不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她要正儿八经地成为侯府嫡女,才算交上一份好的投名状!
侯府老祖宗在上,二夫人与四夫人齐心合力,这与她要做的事并不违背!
“只是三公子的事,我指了一条明路。不知可否求无忧大师一个赏赐?”
温月再次开口。
裴闻泫离开京城已有半个月,早就到了江南,说不定已摸清茶叶的门路。
“你要什么?”裴文谨问。
天慧大师来侯府的事,裴文谨已听下人说起。温月若是为这事索求,他轻而易举就能办到,也能化解她的危机。
“侯爷所赠的软剑极好,我很是喜爱,可这样一柄软剑在我手上,终归是浪费……我想物尽其用,请无忧大师替我请一名好师父。”
她说。
裴文谨显然有些意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天慧大师的东西全都搬了进来,侯夫人倒是来了一趟,问温月有什么打算。
温月轻轻笑了笑,最终在书案上写下一封请帖,其中提到天慧大师来侯府做客。
“这封请帖,还请侯夫人身边的朱嬷嬷亲自送去长公主府。”
侯夫人立刻明白,马上派人将请帖送过去。
第二天,天慧大师口中念念有词,其余几人虔诚地双手合十。
老祖宗坐在不远处,陆莹嘴角却带着笑意。等过了今日,温月就要滚出侯府,她即便与无忧大师有些什么又如何?出了侯府,再深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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