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条秋葵和几块煮熟的胡萝卜。乍看之下配色五花八门,像“儿童餐”,还是专门卖给特别谨慎且挑剔的父母的那种。
“谢谢……”司徒宁心口一热。温允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司徒宁却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歉意和关照。
有点笨拙,但很清晰。
“谢什么,用的都是你的钱。”温允嘟囔着,催促道:“快吃吧。”
司徒宁叉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忽然停了。
黑椒汁,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那一种。
司徒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眼问温允:“这是哪家店的啊?”
温允并不抬头:“随便选的,忘记了。”
“我能看一下小票吗?”
温允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扔了。”
桌下的外卖袋里,那张小票被扯下揉成了团。
上面的备注是加粗的大号字:牛排不要淋酱汁,谢谢。
晚上的时间过得安静而缓慢,空气像是一锅黏稠的米粥。
司徒宁和温允都不说话,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沙发,默默等候着时间流淌到无可避免的位置——
“今晚怎么睡?”司徒宁洗完澡,率先问。
温允已经在沙发躺下,头枕着一侧的扶手,另一边的腿却超出一大截:“我睡沙发就行。”
司徒宁淡淡瞟过温允悬在半空的腿:“不舒服吧。”
“我可以侧躺。”温允连忙翻身演示,侧躺的时候,两条腿自然地半蜷起来,整个身体完美地搁进了沙发。
“这样会落枕。”司徒宁摸摸自己的脖子:“脖子是悬空的。”
“不会的,有肩膀撑着。”温允从沙发上坐起来,朝司徒宁挥手:“你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司徒宁默默看了温允一会儿,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回了卧室。
司徒宁没有关卧室门,床头留着盏夜灯。他并没有睡,只是平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沙发是他特意挑的,样子好不好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在坐着舒服的同时,躺着非常难受。
一家人吵架不能隔夜,从小爹地和父亲就是这样说,也这样做的。司徒宁刚被领养回来的时候不爱讲话;心情不好、受了委屈,都习惯自己消化。林千澜和司徒凛非常耐心,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像猜谜语一样问他,才问得出七七八八,当天的疙瘩当天解开。
再完美的爱人,也会有彼此误伤的时候。可司徒宁并不擅长沟通,更多时候甚至说多错多。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方法,让温允哪怕和他吵架,也绝没有办法跟他分床睡。
不出司徒宁所料,才半个多小时,客厅那边就传来一阵窸窣。
温允踩着拖鞋,脚步轻得像猫,抱着自己的被子悄悄走进卧室,做贼似的轻轻坐在床沿,一点一点,缓慢无声地躺下,轻手轻脚地给自己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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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允自己也纳闷,之前坐在地上都能睡着,这才在司徒宁床上躺了几天,就连沙发都挑剔上了。
温允暗暗无奈叹气,正准备闭眼睡觉,身侧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臂。
“你来了……”是司徒宁的声音。
黑暗中,他在床的另一边翻了身,轻柔而小心地揽住温允的胳膊:“不生我气了吗?”
温允的右胳膊像是与大脑神经失去了联系,一动也不动,像条被砍下来的僵直的树杈。
温允低声清了清嗓子:“本来也不是因为生气。”
“那为什么要去睡沙发?”司徒宁的声音很近,几缕若有若无的热量落在温允耳边。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温允的喉结动了动,右侧的耳朵已然发烫:“在你拿出那条百褶裙之后,我……我还怎么敢跟你睡一张床?”
司徒宁的呼吸一滞,沉默了几秒,缓缓放开了温允的手臂:“哦……”
黑暗中,司徒宁拉着被子翻身,重新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边床——连被角都不再越界。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了。”司徒宁小声说。
温允的喉咙发涩:“嗯。”
没有解释,没有和谈,没有约法三章。
两个人无声地划出了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尴尬却默契;在春末夏初的一个平常夜晚,望着天花板同时失眠。
温允忽然很想叹气,他们可以以一万种方式重逢,哪一种都比现在要好。甚至干脆不见,似乎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些。
他们已经发现了彼此最不可直视的秘密,一个成了没良心的感情骗子,另一个成了偏执的爱情傻子。直白又肮脏的欲望铺展在眼前,彼此威胁,彼此利用;回忆中美好又纯粹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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