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问,“这织机……江南能学吗?”
“能。”孙织娘很干脆,“去专利司买授权。不过,得把你们那台华而不实的织机,拆了研究——找出问题,才能改进。”
周主事犹豫了。拆了?那江南的面子……
“不拆也行。”孙织娘说,“那就继续用那台容易坏的。博览会还有两天半,看它能坏几次。”
周主事一咬牙:“拆!现在就拆!”
江南展区里,那台华丽的织机被当场拆解。百工院的工匠、太原的工匠、甚至魏州和草原的工匠都围过来看——技术交流嘛,朝廷鼓励。
拆开才发现,问题真不少:梭道太窄,容易卡线;机关太多,容易失灵;装饰太繁,影响操作……
“华而不实。”王锤子摇头,“我们太原做东西,讲究实用。好看有什么用?战场上能杀敌吗?”
“江南就爱搞这些花架子。”赵铁柱也附和。
巴特尔最实在:“我们草原的织机更简单,就几根木棍,但织出的毛毡又厚又暖。”
周主事听着,脸火辣辣的。
但他也学到了——原来技术,真不是越复杂越好。
当天下午,江南展区变了样。那台华丽的织机被拆了,换上了百工院借给他们的“南北通用织机”。虽然朴素,但实用。周主事亲自操作,织出了一匹金线布——这次没卡线,没停机,顺顺利利。
围观的人又开始鼓掌。
“这就对了嘛!”
“技术实用才好!”
“江南总算开窍了。”
周主事听着掌声,心里五味杂陈。丢了面子,但……好像得了里子?
黄昏时分,第一天博览会结束。
四方馆里,冯道听着各方汇报。
韩熙载念着记录:“全天入场人数约三万,观摩证售出两千张,收入两万贯。技术咨询八百次,当场达成合作意向一百五十项,预估交易额超十万贯。”
小皇子惊讶:“一天就十万贯?”
“这还是保守估计。”韩熙载笑道,“太原的连珠铳,魏州的农具,草原的驯鹰术,江南的双面绣……都有人想买。不过按规矩,都得等博览会结束,统一签约。”
郑铁嘴补充:“今天出了十二起小纠纷——主要是人多拥挤,踩坏了展品。都已调解,赔了钱。大纠纷一起,就是江南织机坏的那次,已解决。”
冯道点头:“解决得好。江南那边,现在什么态度?”
“周主事下午来找过我。”郑铁嘴说,“说想请百工院的工匠,帮江南改进所有展品。态度……很诚恳。”
“准了。”冯道说,“不过要收费——改进费按技术价值的一成收。”
“江南答应了。”
冯道笑了:“看来这一天,江南学了不少。”
这时,赵匡胤匆匆进来:“太傅,契丹来人了。”
“契丹?”众人一愣。
“对。”赵匡胤说,“耶律李胡派了个商队,说是听说中原办博览会,想来‘观摩学习’。人已经在幽州了,请求入境。”
冯道沉吟:“耶律李胡……是契丹三派里最弱的那派。他想来,无非两个目的:一是真学技术,二是找朝廷支持,对抗耶律敌烈。”
“那让不让进?”
“让。”冯道拍板,“但只准进商队,不准进军队;只准看民用技术,不准看军械;全程由赵将军的人‘陪同’。”
“明白!”
赵匡胤走后,小皇子问:“太傅,契丹人来,会不会……”
“不会。”冯道摇头,“契丹现在内乱,自顾不暇。他们来看技术,正好——让他们看看中原的繁华,看看朝廷的实力。看多了,就更不敢南犯了。”
夜幕降临,博览会场地静了下来。
工匠们在收拾展品,守卫在巡逻,几个官员在清点今天的记录。
江南驻地,周主事在灯下写信。
“主公,”他写道,“博览会首日,江南丢尽颜面,但也学得良多。朝廷技术之实用、体系之完善、规矩之严明,皆非江南可比。臣斗胆进言:江南当放弃与朝廷较劲之心,真心学习,真心合作。如此,或可保住江南基业……”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思。
这话,主公会听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江南继续跟朝廷较劲,结局……不会好。
同一轮月亮下,太原驻地,王先生在算账。
“连珠铳,今天有七家藩镇表示要买,预计能卖三百支,每支利润五十贯,就是一万五千贯……”他越算越兴奋,“加上其他军械,太原今年光卖军械,就能赚十万贯!”
随从小声问:“先生,朝廷会不会限制?”
“会,但限制也是规矩。”王先生很清醒,“按规矩来,就能赚钱。不按规矩,就像江南那样丢人又赔钱。你说,选哪个?”
魏州驻地,石敬瑭在看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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