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心中一震,继续追问道:“他们长什么样?他们从哪里来?”
罪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眼中的暗红色火焰开始剧烈跳动,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然后,陈长生的识海中,涌入了一幅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大陆。
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飞舟,正缓缓驶过虚空。
飞舟的甲板上,站着一些身穿黑袍的身影,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气息。
画面一转,那些黑袍身影出现在一片战场上,他们的对手,是无数手持武器的修士和凡人。
那些修士和凡人的修为参差不齐,呐喊着冲向那些黑袍身影。
然而,那些黑袍身影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无数修士和凡人便像稻草一样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画面再转,一个年轻的修士,被那些黑袍身影按在地上,用一根黑色的锁链贯穿了他的锁骨,将他囚禁起来。
那个年轻修士的面容,与眼前这个被囚禁的罪民,一模一样。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陈长生从那些破碎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些黑袍身影,那些被称为“看守者”的存在,他们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是轻轻一挥手,就能让无数修士灰飞烟灭。
“你看到了……”罪民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他们……太强大了……我们……赢不了的……”
“但你还在反抗。”陈长生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放弃了,你不会活到现在。”
罪民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因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像牲畜一样……被他们圈养……不甘心……像蝼蚁一样……被他们碾死……”
“所以……我逃了……我试图……逃离这个世界……”
“但……我失败了……”
“他们……抓住了我……打断了我的翅膀……把我囚禁在这里……让我……看着这片土地……慢慢死去……”
陈长生站在塔顶,听着罪民断断续续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罪民,他的遭遇,与那些在迷魂谷战死的先烈们何其相似。
他们都是不甘被奴役的人,都是试图反抗的人,但最终,都失败了。
“如果我说,我想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业,你会怎么想?”陈长生忽然开口问道。
罪民眼中的暗红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眶“看”着陈长生,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欣慰,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嘲讽。
“你……会死的……”
“我知道。”
“你……可能会比我……死得更惨……”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如果不去做,我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罪民停止了笑声,他“看”着陈长生,眼中的火焰,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
“好……好啊……”他低声道,“终于……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傻子了……”
他挣扎着,抬起被锁链缠绕的右手,指向塔下广场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扇门……通往……这座城的……核心……”
“你想要……的答案……在那里……”
“但……那扇门……需要……钥匙……”
“钥匙……是什么?”陈长生问道。
罪民没有回答,他眼中的火焰,开始迅速黯淡下去。
“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头也低垂下去,仿佛真的睡着了。
陈长生站在塔顶,看着再次陷入沉寂的罪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跃下高塔,落在广场上。
盛浩连忙迎了上来:“前辈,怎么样?上面是什么情况?”
“上面有一个被囚禁的上古罪民,他告诉我,这座城的核心,藏着我想要的答案。”陈长生指向罪民指示的那个方向,“但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通往核心的门。”
“钥匙?什么钥匙?”
“他没说。”陈长生摇了摇头,“但既然他指明了方向,那钥匙,应该就在那附近。”
两人朝着罪民指示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位于广场角落的矮小建筑,与其他建筑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建筑的门已经被破坏,里面黑洞洞的。
陈长生率先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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