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散尽。
林辰双脚落地的瞬间,便感到一股庞然巨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这个外来者。
他稳住身形,第一反应是握了握苏媚儿的手——还在,没有被传送到别处。
林辰马上松开手,苏媚儿感觉林辰的手从她掌心滑落,不知为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指,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但这失落没能持续一秒,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天,是暗沉的暗紫色。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苍茫荒原。
山脉如巨龙般横亘在地平线上,绵延不知多少万里,连最小的山丘都比外界的名山更加巍峨。
脚下的草叶、路边的碎石、远处湖泊中跃起的水花——一切都仿佛被放大了百倍。
葬帝星的树木本就比别处高大得多,可跟眼前这片天地一比,外界的原始森林也只能算作盆景。
苏媚儿也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
然后她发现她的实力似乎被压制了无数倍。
她尝试了一下,发现现在自己竟然连飞行都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刚修行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足稳稳地踩在碎石地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受。
“飞不起来?”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媚儿抬起头,刚要抱怨,就看见林辰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离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但他确实飞起来了。
青衫猎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不是能飞起来吗?”
苏媚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果断移开目光:“我不和你这个变态比。”
林辰从空中落下来,眉头也微微皱起。虽然他能飞,但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飞行速度被压到了正常状态下不知道多少倍,现在的他飞行速度跟飞机差不多,实在是太慢了。
而且灵力消耗也异常惊人,若是长距离飞行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种压制是全方位的,仿佛这片天地的法则与他们原先所处世界的法则截然不同,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无数倍的代价。
两人没再多说,默契地朝着前方走去,想要探索这片天地。
两人踩着比人高不知道多少倍的草丛一路前行,地势渐渐开阔,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参天的巨木和苍茫的天空。
苏媚儿正要上前,忽然——
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侧面的密林中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
攻击的轨迹极其刁钻,直取苏媚儿的咽喉。
但林辰的反应更快。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攻击袭来的前一个瞬间便已经侧身,伸手将苏媚儿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右脚闪电般踹出。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偷袭者的胸口。
这道黑影被这一腿当场踹中,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赤色的大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然后一头栽倒在湖边。
苏媚儿快步上前,低头看向那人的脸。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这……这怎么可能?”
那人面容年轻,五官刚毅,身披一件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破破烂烂的青铜色战甲。
他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暴虐和杀意,像一头被困了千万年刚刚脱笼的凶兽。
他的气息极为古怪,既有活人的生命力,又夹杂着一种只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才有的腐朽感。
苏媚儿指着那人,声音都在打颤:“这个人——我在古籍上见过他的画像!
他是九黎天君,上古时代的天骄,距离现在至少数十万年!
我绝对不会认错,苏家的古籍里专门有一卷记载他的事迹——
数十万年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上古时代的天骄活到了当世?
还主动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那具诡异的尸体、无法解释的祭坛、被压制的天地法则、数十万年前的存活者——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他们好像闯进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
苏媚儿试探着开口:“你怎么进来的?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活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黎天君没有回答。
只是一味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满是暴虐和杀意。
苏媚儿不甘心,又换了几种上古语系的古语试探,对方依旧毫无反应——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冲动。
“他的神智已经没了。”林辰走上前来,目光在九黎天君身上扫过,“不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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