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蝶屋的扫盲小课堂终于宣告结束。
竹雄和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客用和室的榻榻米上一动不动,仿佛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花子虽然也累得够呛,但还是乖巧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木摇铃,轻轻逗弄着刚睡醒、正在榻榻米上到处乱爬的六太。
葵枝妈妈则带着祢豆子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顺便对隐部队的教书先生表达了万分感谢。
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紫藤花树冠的沙沙声。
炭治郎拎着两个巨大的木桶,来到前院的水井旁打水。他刚把装满水的木桶从井口提上来,一阵寒风从蝶屋的大门方向吹了过来。
风里夹杂着蝶屋特有的紫藤花香气,但炭治郎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那极其敏锐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那阵风里,隐藏着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味道。
最让炭治郎感到手脚发凉的是,这股味道他曾经闻到过。就在几天前的深夜,在山下小镇的那间医馆废墟里。
炭治郎的手指一松,沉重的水桶重重砸在石板上,冰凉的井水溅湿了他的草鞋。
……
深夜,蝶屋万籁俱寂。
客用和室里,折腾了一天的家人们已经沉沉睡去。炭治郎毫无睡意,他披着那件黑绿相间的市松纹羽织,独自一人坐在内院冰冷的木质走廊上。
寒风吹过他硬邦邦的红发,他双手抱住膝盖,呆呆地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那股味道依然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走廊尽头传来极其沉重的脚步声,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炭治郎没有回头。一个庞大的黑影遮住了月光,炭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鎹鸦黑卫门安静地停在炭吉的左肩上。
一人一熊在寒风中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许久,炭吉转过头,看着炭治郎那挺拔的背影。
“吼。”(黑卫门,把声音压低点,告诉他吧。)
黑卫门从炭吉的肩膀上跳到走廊的栏杆上,它收起了往日里那副嚣张的做派,豆大的小眼睛看着炭治郎,声音极其罕见地低沉下来。
“嘎。老大说,你今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炭治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明,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嘎,老大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黑卫门顿了顿,理顺了羽毛,“镇上那个医馆,不是流寇毁掉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以人类为食的怪物,叫做‘鬼’。普通人的刀剑杀不死它们,它们拥有恐怖的力量,只在夜间出没。”
听到“以人类为食的怪物”几个字,炭治郎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了在医馆外闻到的血腥味,以及香奈惠大人和炭吉的伤势。
“嘎。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叫做蝶屋。它是‘鬼杀队’的医疗所。鬼杀队,就是一群专门在黑夜里猎杀恶鬼、保护人类的剑士。”
黑卫门说完这些,便闭上了鸟嘴,安静地退到一旁。
走廊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炭吉看着低头沉默的炭治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极其难受。
作为一只有着前世记忆,他非常清楚鬼杀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无数年轻人用断肢和鲜血填出来的修罗场。炭治郎才十三岁,他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现在,自己却要把这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往那条九死一生的血路上推。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可是,如果炭治郎不握起日轮刀,不掌握那种能够斩断恶鬼脖颈的力量,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没有力量的话永远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炭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吼。”(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黑卫门轻声翻译:“嘎。老大说,鬼杀队里有专门教授剑术和呼吸法的人。他希望你能加入他们,去学习战斗的本领,让自己变强。但是……”
黑卫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炭吉的情绪,“老大也说了,和鬼战斗随时会死。如果你不愿意握刀,也没有关系。老大哪怕是拼上性命也会把你们保护好。所以选择权,在你手里。”
炭治郎静静地听完。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那双手。掌心里布满了因为常年握斧头而磨出的厚重老茧。
他想起了白天在小课堂上,竹雄那抗拒却又大声朗读的模样;想起了祢豆子耐心纠正弟弟发音时那温柔的侧脸;想起了花子和茂天真的笑脸;还有在葵枝妈妈怀里吐着口水泡泡、睡得极其香甜的六太。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那股作呕的味道迟早有一天会吹进灶门家的门槛。
炭治郎猛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抬起头,直视着炭吉双眼。
少年眼底的迷茫和
>>>点击查看《鬼灭:穿成熊,开局给炭十郎滑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