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蝶屋的庭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晾晒药草特有的苦涩清香。
蝴蝶忍站在药架前,手里拿着一只竹筛,正在翻动半干的甘草。
一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猫,或许是被草药气味吸引,迈着步子凑了过来。它毛茸茸的尾巴竖起,亲昵地在忍的袜边蹭了蹭。
忍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定格。
她浑身的肌肉紧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迅速向后平移了三步。后背撞在药架上,震得竹筛哗啦作响。
“去!去!去那边!”
忍挥舞着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排斥:
“离我远点。”
角落里,两名正在偷懒的“隐”部队队员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看吧,我就说蝴蝶大人怕这个。”
“明明连恶鬼的脖子都能面不改色地刺穿,却对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没辙,真是不可思议。”
“嘘,小声点。她瞪过来了,哇,那眼神好可怕!”
忍收回那道目光,烦躁地拍了拍衣摆。
她转过身,看到正坐在走廊边缘的栗花落香奈乎。
少女安静地坐着,像是一尊精美的人偶。一只花蝴蝶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只是盯着它,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毫无感情的微笑。
忍走过去,影子投在少女身上。
“香奈乎,去把那边的衣服收一下。还有,午饭想吃什么?”
香奈乎依旧微笑着,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铜钱。
拇指轻弹。
“叮——”
一声脆响,硬币在阳光下翻滚,落回手背,然后被另一只手盖住。
她移开手。是正面。
香奈乎抬起头看着忍,笑容不变,依旧一言不发。
忍看着那个笑容,眉头微微蹙起。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如果不抛硬币决定,连饭都不知道吃吗?姐姐还是太宠她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回来,必须得好好商量一下这孩子的教育问题。
虽然有些小烦恼,但这依然是忍习以为常的和平日常。
……
那种和平,在第二天清晨破碎了。
蝶屋的大门口,晨雾还未散去。
忍站在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日轮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在等。
按照姐姐的习惯,任务通常会在黎明前结束。绝不会让家人担心,更不会超时整整一个晚上。
为什么还没回来。
忍盯着通往山林的小路,眼底布满了通宵未眠的红血丝。
只是普通的猎鬼任务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姐姐是柱。是花柱。寻常下级鬼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或许只是路上耽误了行程,或者是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路人。姐姐总是那样,心太软,看到谁都走不动道。
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姐姐回来看到我这副慌张的样子,肯定又要被她笑着摸头了。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忍的脚边。
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振翅声。
忍猛地抬头。
一只鎹鸦从高空俯冲下来。它受了伤,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那是姐姐的鎹鸦。
它重重地砸在忍面前的地面上,嗓音已经完全哑了:
“紧急!紧急!嘎啊——!!”
“花柱遭遇上弦!遭遇上弦之二!”
“北方!速去!速去!!”
“啪嗒。”
远处的香奈乎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掏怀里的硬币,想要像往常一样抛掷它,以此来决定此刻该做出什么表情,或者该怎么行动。
然而,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那枚光滑的铜钱从她冰凉的指尖滑脱。
“叮呤——”
硬币落在木地板上,清脆地弹跳了几下,一路滚向回廊的边缘,最后顺着那道漆黑的缝隙掉了下去。
连一声回响都没有。
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蝴蝶忍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的风声、鸟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几个字在脑颅里疯狂回荡。
上弦之二。
那个传说中几百年都没换过面孔、猎杀了好几个柱的怪物。
她甚至忘了呼吸。
下一秒,忍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紫色残影撞碎了清晨的薄雾,直接冲出了大门。鎹鸦惊叫着重新起飞,拼命在前面引路,而忍的速度快到差点让它跟不上。
……
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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