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云取山的风像是难得歇了口气,饭点前居然安静了下来。
屋里地炉烧得旺,噼啪响。梁上吊着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热气,甜香一股股往鼻子里钻——这可不是平时那种掺野菜的糊糊,是那种真正“过年才敢想”的好东西:年糕白得发亮,汤里还飘着金黄的煎鸡蛋碎,葵枝妈妈眼里都带笑。
“好烫好烫!”茂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年糕,一边哈气一边舍不得吐出来,“但是好软!像云朵一样!”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祢豆子笑着帮六太擦去嘴角的汤汁。
而在地炉的最外圈,炭吉正面临着熊生中最大的挑战。
作为家里的“大功臣”,葵枝妈妈特意给炭吉烤了一块特大号的年糕。炭吉看着盘子里那块外皮焦黄、内里软糯的白色团子,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粘——
就在上下牙齿合拢的瞬间,悲剧发生了。那块年糕展现出了惊人的粘性,死死地黏住了炭吉的上颚和牙齿。炭吉想要张嘴,却发现嘴被封印了。它想要吞下去,却发现喉咙也被堵了一半。
“唔!唔唔唔!”(救!救命!)
这头能背起几百斤重木头的巨兽,此刻却被一块小小的年糕逼得手足无措。它用两只巨大的熊掌在嘴边乱挠,急得耳朵都在抖动,发出一连串滑稽的鼻音。
“哈哈哈哈!炭吉被年糕咬住了!”花子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笨蛋炭吉,谁让你一口吞的!”竹雄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第一时间凑过去,伸手帮它拽住了年糕的一角,“忍着点啊……一、二!”
“啵”的一声。年糕终于被拽了下来。炭吉瘫在地上,用舌头舔了舔还有些发酸的牙齿,看着那块“凶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
晚饭后,是一年一度的重要时刻。
炭十郎换上了一件祭祀用的狩衣。那衣服有些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瘦削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可当他握住那把七支刀的时候,那个平时连说话都费劲的病弱男人,变了。 他不咳了。 原本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走吧。”炭十郎轻声说道,率先推门走进了雪地。
院子里已经被扫出了一块空地,四周挂着几个灯笼。暖黄的火光在雪夜中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呼——吸——
炭十郎站在雪地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趴在屋檐下的炭吉,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听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喘气。 那声音极长、极深,像是把周围冷冽的空气一口气全抽进了肚子里。随着这口气吸入,炭十郎原本苍白的脸竟泛起了一丝红润。
起舞。没有伴奏,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和那如风箱般有节奏的呼吸声。以及七支刀挥舞时,刀背上的金属环撞击发出的、清脆悠远的“叮铃”声。
炭十郎手中的七支刀划过夜空,带起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刀,都与呼吸完美契合。
炭治郎看得入神,眼里满是崇敬:“不管看多少次,父亲的舞都好美。”
而炭吉看得更深。它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舞步上。作为一个带着前世模糊记忆的“半吊子知情者”,它隐约知道,这不仅仅是舞。这是“那个东西”——那个在记忆中里被称为最初呼吸法的神技。
它记忆里那些夸张的火焰景象并没有出现。眼前只有一个病弱的父亲,在用一种奇特的呼吸方式,压榨出身体里的潜能,去完成这场对神的献祭。
但是……那种呼吸的节奏……
炭吉盯着炭十郎起伏的胸膛。它不懂原理,不懂什么全集中。但它的直觉告诉它:那个呼吸,很有用。如果学会了那个,说不定就能像父亲一样,不用再害怕寒冷,不用再担心力竭。
一种想要尝试的冲动,让它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炭吉悄悄站起来,挪到院子角落——灯笼光照不到的地方。它学着炭十郎的节奏吸气。
吸——
熊的肺太大了,这一口吸进去,炭吉只觉得胸腔撑得发胀,像要把自己撑开。
它硬憋着,想学“稳”,结果气越憋越乱,身体先给它闹脾气。
“噗——!!!”
一声巨响,气从口鼻里喷出来,这一口气劲太足,直接把面前地上的积雪轰出了一个小坑,雪沫子扬得老高。
旁边灯笼火苗猛地一晃,差点灭掉。
原本正在专心看舞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竹雄回过头,看着正捂着嘴、一脸尴尬站在黑暗中的炭吉,嘴角抽搐了两下:“喂!炭吉!你是在学跳舞,还是在学怎么当鼓风机啊?”
“哈哈哈哈!”茂和花子笑得直接蹲雪地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炭吉站在黑暗里,耳朵都红得像要冒烟——当然,谁也看不见。
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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