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兴亮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沉声叮嘱电话那头:“你们赶紧收敛一点,别再往上加码了,见好就收,别把事越闹越大。”
对面老板满口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
以前不都这么干吗?表面合规合法,能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邹兴亮坐在办公椅上,任由香烟自己烧着。直到指尖被烫得一缩,他才慌忙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越想越不对劲。他按下内线电话,喊来秘书:“小王,你去悄悄打听一下,李市长最近的行程安排。还有住建那边的赵春生,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接触了哪些人。别声张,打听清楚了立刻告诉我。”
小王连忙点头。他跟了邹兴亮几年,从没见过市长这么焦躁的样子,隐约猜到事不小,不敢多问。
当了这么多年领导秘书,自然有人脉和情报网。
没多久就打听到了,赶紧回来汇报。
“没异常?”邹兴亮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质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越是没异常,越有鬼。他们分明就是故意装样子,掩人耳目。”
小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看得出来,邹市长心情差到极点,多说多错,不如闭嘴。
邹兴亮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进退两难。
他想再给那些建工老板打电话,逼他们彻底收手。
可转念一想,那些人向来狂妄自大,之前叮嘱就没当回事,现在再打,语气一急反而暴露自己的慌乱,甚至被他们察觉出不对劲。
可要是不提醒,任由他们继续作死,一旦李小南真在暗中布局,他们迟早栽进去。到那时,自己这个‘保护伞’必然被牵连,万劫不复。
他又想亲自去找李小南试探口风。
可思来想去,终究不敢——如果对方真在布网,他这一去,等于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让人抓把柄。
更让他煎熬的是,他早就和那些建工老板绑在一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现在想抽身,也来不及了。
这些年收的好处、打的招呼、当保护伞的痕迹,密密麻麻。只要其中一个人出事,顺着线索往下查,他迟早被拉下马。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事。”邹兴亮挥挥手,语气疲惫,眼底全是无力。
小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又陷入死寂,只剩邹兴亮沉重的呼吸声。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头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蔓延到全身。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掉进了李小南布下的陷阱里。不得不说,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在某些事上,嗅觉还是挺敏锐的。
那些企业的动作,包括秘书小王探听消息的全过程,早就被纪检专班的人悄悄记录在案。只等市长和书记沟通完毕,一声令下,全面收网。
而此刻的李小南,正坐在市委书记雷鸣的办公室里。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雷鸣书记。”李小南语气平静,“本地建工圈子猖狂惯了,仗着有邹兴亮撑腰,垄断工程、围标串标已是常态。
这次华宇中标,彻底触了他们的利益,才会借着专项整治的名头故意刁难。
邹兴亮那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派人打探我和赵春生的动向。看得出来,他心思缜密,但也慌了。”
她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雷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从李小南开口汇报时就一点点皱了起来。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证据,快速翻了几页又放下。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是滔天怒火。
他用余光瞥了李小南一眼——果然是个闷声憋狠的主。
不动则已,一击毙命。
可看着眼前的材料,雷鸣又是一阵头疼。
宜城才刚稳当两天,刚理顺城建的摊子,怎么又冒出这种破事?
他耷拉着眼皮,本地建工圈子的乱象他不是不知道。
可以这么说,全国大部分城市都这样。贸然出手整治,怕引发连锁反应,所以他一直装聋作哑。
可现在李小南拿出实据,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没有退路了。“无法无天!”
雷鸣狠狠一拍桌子,“身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不想着怎么推进项目、规范市场,反倒暗中勾结企业,充当保护伞,纵容他们搅乱工程秩序,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李小南静静听着,等雷鸣表演完,才缓缓开口。
“雷鸣书记,您先消消气。这事与其说是个麻烦,倒不如说是个契机。”
“哦?”雷鸣心里虽然不耐,还是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李小南认真点头:“咱们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肃清城建领域的歪风邪气,拔掉邹兴亮这个毒瘤,打破本地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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