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换书记这事,对于厅局级的领导来说,可能要重新琢磨工作思路、汇报重点,甚至是琢磨自己下一步的位子。
但对大多数普通干部来说,影响却不大,热闹两天后,日子照旧,该干啥干啥。
可身边亲近、心思细腻的一众副手、秘书长、市直部门一把手,却都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李小南身上的变化。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从前的李小南,做事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决断干脆利落,从不拖沓敷衍。
只是那份高效之下,始终藏着一股难以掩藏的急切。
想要尽快稳住局面,想要尽快补齐宜城发展的短板,凡事都想往前赶、往快做、往好里争,步履匆匆,周身始终绷着一根弦,连待人处事、安排工作,都带着些争分夺秒的锐利。
但过完年后,这份急切,竟尽数消散了。
工作效率依旧没有半分下滑,该部署的任务、该推进的项目、该督查的整改、该落实的民生事务,依旧安排得井井有条。
该快的时候快,该严的时候严,矿区整改、节后复工安全排查、各项民生工程开工,每一件事都推进得扎实稳妥。
不一样的是内里的节奏。
从前是一味紧绷,事事争先,生怕慢人一步,生怕错失机遇,被局势牵着心神走,如今却是真正做到了张弛有度。
市长办公室,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是市委办公室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语速极快:“李市长,省里紧急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全省市厅级主要领导干部视频会议,新任省委马书记作任职讲话,所有地市党政主官全部参会,不得请假,不得迟到。”
李小南应声:“知道了,我会准时参会。”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十分的静。
李小南看着墙上的宜城地图,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百废待兴,但这个‘兴’字,看似不起眼,却是处处要钱的。
她现在满脑子的想法都是,还能从哪抠点钱出来。目光转到桌角那摞厚厚的财政报表上。
宜城的家底她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每一笔刚性支出,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眼前。
二月份工资要发,矿区治理款要付,去年拖欠的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要兑现,开春后水利项目要铺开……
账上那点钱,掰成八瓣都不够花。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列了几行字,越写越慢,最后笔尖停在‘转移支付’四个字上,用力点了两下。
其实从去年开始,她就没少往省里跑,也没少开口要钱。
只是那时所求,都是些零碎小钱,为应急、为救火、为补上眼前急缺的窟窿。
解一时燃眉之急尚可,但于发展大局无用。
想到这儿,李小南的手摸上了座机,“小陈,通知财政,发改,国土,林业,国资等部门一把手,一会儿十点,小会议室开会。”
电话那头的陈晨立刻应声:“好的,市长。”
李小南满意的放下电话,她准备换一种打法。
十点整,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众人围坐在椭圆桌前交头接耳,眉宇间藏着疑惑与试探。
也不怪大家如此,以往召集开会,都会提前通知议题、备好相关材料,他们也好有备而来。
像今天这般,只把人叫来,却半字不提议题的情况,着实少见。
十点过五分时,李小南带着秘书,大步走进会议室,众人纷纷起身。
她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个核心事,怎么给宜城找钱、省钱、盘活钱,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毕竟找钱这事,是宜城的老大难,众人年年头疼,年年应付,此刻见李市长语气平静,眼底却透着不容敷衍的认真,一时间,竟没人敢轻易开口。
但涉及钱的事,财政局是躲不过去的。
周添财清了清嗓子,率先试探着开口:“市长,咱们去年跑省里要了不少应急款,但都是小钱。
一般性转移支付的测算公式年初已经定死,跟财政缺口、人口基数挂钩,这块基本没有额外空间。
往年咱们申报专项,也都是各部门单独零散上报,额度小、审批散,省里各厅局的口子卡得严,想多争取难度很大……”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一个‘难’字。
李小南瞥了他一眼,“公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局,你给大家念叨念叨,去年咱们跑省里,要的都是什么钱?”
要搁以前,周添财或许还会有些别的想法,但跟李小南打了半年交道后,他深知这位市长的脾气。
不喜欢听借口,只看结果。
他规规矩矩地掰着手指细数:“矿区应急治理款、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公路修缮小钱,还有几笔民生兜底的应急资金……”
“确实零碎,救得了急,救不了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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