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后,李小南总算脱了身。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水还没喝上一口,门就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曲阳县委书记罗非。
这位罗书记在宜城官场算是‘老资格’。
主政曲阳五年,政绩不上不下,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
年初市里推进矿山整治,曲阳是阻力最大的县之一。
罗非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那拖拖拉拉的态度,李小南心里门儿清。
她和雷书记约谈他不下三次,每次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去后该干嘛干嘛,典型的滚刀肉。
不是没想过换人,奈何人才缺口太大。
罗非又是那种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的主儿,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李市长,打扰您休息了。”罗非进门就微微弯腰,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恭敬。
“罗书记来了,坐吧。”李小南指了指沙发,语气不咸不淡。
罗非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市长,今天的汇报我认认真真听了。说实话,心里很受触动。”
李小南端起茶杯,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曲阳今年的工作,跟市里的要求有差距,我心里清楚。”
罗非的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是认真想过才说的,“年初市里要求关停小矿,我思想上确实有顾虑,怕影响县里的财政收入,怕下面的人闹起来。所以……执行上打了折扣。”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瞄了眼李小南的反应。
李小南依旧没开口,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但这一年看下来,我是真看明白了。”罗非的语气诚恳,“隔壁石门县,年初跟曲阳差不多,甚至比我们还差。可现在呢?
石门矿区的生态修复已经出了样子,特色农业也搞起来了,今天在会上还被您点名表扬。
曲阳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明年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李小南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他:“罗书记,你能看明白,不算晚,但绝算不上早。”
想起他之前的负隅顽抗,连李小南这种好脾气的,都是一肚子火。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语气也多了几分严厉:“你主政曲阳这些年,确实没有什么大错,可你的‘稳’,说白了,就是怕担责、怕得罪人、怕打破固有格局。
年中那会儿,我和雷书记三次约谈你,不是没给你机会,也不是不清楚曲阳的难处——财政依赖矿产、矿业势力盘根错节、群众有顾虑,这些我都懂。”
“可懂,不代表可以拖、可以敷衍。”
李小南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怕影响财政,对市里的规划一拖再拖,拖到红头文件下来了,才知道傻眼。
错过改革窗口期,曲阳要追上,得走多少弯路?你作为县委书记,你不知道吗?不明白吗?”
一连几问,问的罗非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不等他回答,李小南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哼,你都懂。你就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拖过去。”
她这番话,真是一点面子没给罗非留。
罗非被训得抬不起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走。
挨骂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等李小南的语速慢下来,他赶紧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说:“市长,您批评得对,我全盘接受。
曲阳今年的工作确实拖了全市后腿,我心里有愧。明年我一定改,一定跟上。
我就是想……跟市里要点支持,像石门那样。”
李小南训人训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见市长没反对,罗非以为有戏,赶紧又补了一句:“石门那套模式,在曲阳也能复制。我们有地、有劳动力,只要市里给政策、给资金,明年肯定能见成效。”
“不行。”
李小南放下茶杯,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罗非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为什么啊?市长,我也没要搞特殊,就是……”
“我知道你想什么。”李小南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过去,“你以为我是因为生气才不给你?
罗非,你也主政一方这么多年了,石门那条路,曲阳走不走得通,你看不出来?”
罗非彻底懵了。
他满脑袋问号——同样是资源型县区,石门能走的路,曲阳凭什么走不通?
李小南皱了皱眉,“你走我走大家走,同质化太严重,到最后谁也走不好、走不出新意。”
见他没懂,李小南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说宜城穷呢!
那干部除了学,就是抄,看别人搞得好,根本不考虑地方实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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