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一场《向市民汇报》节目落下帷幕,宜城没有就此平静。
一夜之间,整个大街小巷全在议论节目。
市长信箱直接爆了,市民来信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李小南的桌案。
她看向穆帅:“整理出来,分到各部门。我就一个要求,件件有人盯、事事有回音。”
穆帅盯着那几大摞信,嘴张了又张:“市长,这量也太大了……”
“刚开始都这样,”李小南头也没抬,“随着问题不断解决,老百姓的信也会随之减少。告诉下面的同志,先克服一下。”
穆帅知道再说也没用,领命出去了。
他刚走,门又响了。
牛有成攥着个厚厚的文件袋,神情凝重地走进来。
“李市长,打扰了。”他走到桌前,微微欠身,满是自责道:“我今天来,一是向您认错,二是特意跟您说明杨红运挪用棚改资金的具体情况。
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有没及时向您汇报的过错。”
李小南放下笔,抬眼看他。
她就知道,一个住建局局长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自挪用棚改专项。
“坐下说。”
牛有成坐下后,先把核查报告推到她面前,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李市长,杨红运挪的钱,一分没进自己腰包,全砸在前年东城区危房改造上了。”
李小南挑眉,并没有打断。
“咱们宜城这些年,财政一直紧张,要填的窟窿又多,”牛有成语速慢了下来,语气发沉,“前年东城区有三栋老楼开裂严重,眼瞅着墙体快塌了,里面还住着十几户老人,属于紧急避险工程,不干不行。
可当时市里真挤不出钱来,危房拖一天,就多一分坍塌的危险。”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自责不像装的。
“那会儿也是没法子了,杨红运找过来说,石桥子棚改的土地指标还在协调,短期内动不了工,省里那笔补助资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挪去东城区救急。
他拍胸脯保证,最多半年就补回来,绝不耽误石桥子的事。”
“李市长,”牛有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当时也是急懵了。
一边是危房随时可能出事,我没法跟省里交代,更没法跟老百姓交代。
另一边,我也存了侥幸,觉得临时挪一下,后面补上就行。
再加上杨红运反复保证,我就……默许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微微低头,语气更重了:“李市长,这都是我的错!
我分管财政和住建,专项资金的使用,我该严把的。
不该默许这种违规操作,更不该事后不跟踪、不督办,让这笔钱一拖三年,补不回去。
石桥子的老百姓白等了三年,还搞出个‘纸面完工’来。”
他声音都有点哑了:“我知道,再难的客观条件,也不能成为挪用民生专项资金、欺骗群众的理由……
我今天来,就是主动向您认错,接受批评,也想向您汇报后续的整改方案。”
李小南没急着说话,低头翻了翻他那份整改报告,眼里闪过一抹可惜。
她心里清楚得很。
杨红运挪用资金是事实,监管缺位、一拖三年也是事实。
真要往深了追,牛有成一个渎职处分是跑不掉的。
可现在,人主动来了,把前因后果摊得明明白白,没捂盖子,没甩锅给下属,也没拿财政困难当挡箭牌。
她要还死咬着不放,一棍子打死,立威是立威了,可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不近人情,甚至是刻意打压副手。
几乎在瞬间,李小南就想通了利弊。
她初来乍到,对宜城的人脉脉络、部门积弊、各派系的牵扯,还没完全摸清。
牛有成是常务副市长,扎根宜城多年,财政、住建更是稳稳攥在手心,是实打实的地头蛇。
真要把他一棍子打下去,换个副手上来,未必听话不说,还容易压不住局面。
思来想去,倒不如留着他。
毕竟他有把柄捏在自己手里,以后做事,不得多掂量掂量?
李小南翻了两页报告,放下,抬眼看着牛有成。
“有成同志,前因后果我听懂了。宜城什么底子,我心里大概也有数。在当时那种处境下,你们做出那种选择,我能理解。”
她话锋微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理解,不等于赞同。
专项资金专款专用,是铁规矩。
临时挪用、不报备、不跟踪,最后酿成‘纸面棚改’,让几百户老百姓空等三年,这就是严重失职。”
牛有成喉结动了动,刚要再认错,被李小南抬手拦住。
“你今天主动来认错,不遮掩、不推诿,说明你心里还有规矩,还有百姓。真要铁面无私按条例追责,你这个常务副市长,肯定不好过。”
她直视着他,语气既坦诚又带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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