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他朝饕餮嘴里冲!”
“凌师兄是不是疯了?”
凌川冲入饕餮口中的瞬间,巨口在他身后合上了。
天地间静了一息。
观礼台上的弟子们全都白了脸。
“凌师兄被吞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强……”
谭雪已经站不住了,双手捂着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赵老往前走了一步。
莫问天也往前迈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饕餮的腹部轰然炸开了。
一杆暗金色的枪尖从饕餮脊背处刺穿出来,带出泼天般的枪意。
紧接着,第二杆枪尖、第三杆、第四杆……如暴雨梨花,从饕餮身体各处同时贯穿而出。
凌川从饕餮的脊背处破体而出,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雷池最深处爬出来的修罗。
他的身后,饕餮的庞大身躯开始崩解,那一块块碎肉化作最纯粹的劫力,被凌川反手炼化。
“第六道。”凌川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真,“还剩两道。”
云层中,第七道雷劫已经开始聚形。
梼杌。
梼杌长得很怪,人面虎足,猪口獠牙,尾似蛇,身似牛。
它的劫雷带着一种极端沉重、如渊如狱的压迫感。
梼杌落下的瞬间,凌川便感觉自己的枪意都被压制了一成。
“这畜生的域压……比我还强。”
凌川瞳孔微缩,不敢托大,直接展开了枪域,以枪域对梼杌的蛮横撞去。
这是一场没有花哨的消耗战。
梼杌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次冲撞都让凌川口喷鲜血。
凌川拼尽全力,将裁决枪意与龙象之力、雷府之力全部催发到极致,才在某一瞬找到了梼杌的要害,一枪刺入其颚下。
枪意炸裂,梼杌的劫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凌川体内。
乙木青雷疯狂运转,将碎裂的经脉一根根接上,又一根根被新冲入的劫力撕裂。
“师弟……”谭雪双手合十,掌心中绿色的光芒亮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血顺着嘴角滑下来,她浑然不觉。
她体内的生命之力,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化为无数道绿色的光丝,如藤蔓般朝天空攀去。
赵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腕攥住。
“雪丫头,莫要胡来。”
“这天劫之力比你体内的木灵之力狂暴百倍,你送过去的生命之力,等于给他添乱。”
谭雪红着眼睛:“可是师弟他……”
“他撑得住。”赵老的声音很稳,稳得让谭雪心安了几分。
“你当他是什么人?他可是领悟了枪域,还得了雷府之力的绝世天骄。”
谭雪咬了咬牙,终于收了力,只是眼睛再也没从天上移开过。
梼杌消散,第七道云纹隐去。
天空中,只剩最后一道。
雷池停止了旋转。
海面停止了起伏。
空气停止了流动。
万籁俱寂。
然后,天裂开了。
凌川猛地抬头。
这一道雷,还未完全成形,他的魂魄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道恐惧不来自力量,也不来自生死,而是来自一种“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感觉。
混沌。
无形的暗,无色的黑,从苍穹最深处蔓延开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如巨兽,时而如巨口,时而如遮天的大袖,时而又如倒悬的海。
它的气息没有温度,却让凌川体内所有的雷力都开始不安地震颤。
凌川手中本命灵枪竟也微微颤了一下。
“混沌……”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嘴角竟扯了一下。
他想笑。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可能会认输?
他缓缓举起长枪,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尽数灌入枪中。
暗金雷霆、乙木青雷、裁决枪意、龙象之力、重瞳之力......全部被催发到了极致。
枪尖上,那一点黑芒锋利无比。
天穹中,混沌落了下来。
它的形状变化了,化为一道漆黑的雷霆。
那道黑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所过之处连光都消失了。
凌川也出枪了。
他仰天长啸,那啸声如万雷齐鸣,如龙象同吼。
“裁决!”
两个字节破空而出。
枪尖与黑雷对撞。
那一瞬间,整座小岛都看不见了。
所有修士只觉得眼前一白,耳朵里如万钟齐鸣。
天地间除了那声巨响,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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