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脑后的黑色光轮,在某一刻,瞬间膨胀。
从尺许方圆,骤然扩至数百丈,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从陆崖身后升起,将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墨色。
光轮内部,无数道剑影沉浮流转,仿佛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剑冢正在缓缓苏醒。
陆崖将手中那柄沉黑长剑反手插入身前的虚空中,剑尖没入空气的瞬间,光轮内传出一声悠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
那剑鸣如万千剑刃同时摩擦,尖锐到了极点,又低沉到了极点。
“剑渊敛世。”
陆崖的声音从剑鸣中穿透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底部挤出的叹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轮黑色的光轮轰然裂开了。
无数道剑光从光轮中倾泻而出,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黑色瀑布倒灌人间。
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浓郁的剑意,或凌厉如电,或厚重如山,或阴寒如冰,或暴烈如火。
那些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窄,有完好无损的,也有断了一截的,有剑身上刻满古老符文的,也有通体素净毫无纹饰的。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柄剑,都带着压缩到了极点的敛锋剑意。
剑光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朝凌川倾泻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切碎成无数细小的真空裂隙,连灵气都被绞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用剑海来淹我?”凌川冷笑。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百里之内,所有的东西都动了。
地面上那些断裂的兵刃、崩碎的建筑残骸、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石板,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冲天而起。
海水在翻涌中凝成了一道道水枪,每一道都有数丈长,枪头锋利如冰,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山石在震颤中自行开裂,裂开的石块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扭曲、拉伸、变形,最终化作一杆杆粗粝厚重的石枪。
那些被战斗震断的树木,残存的枝干在枪域中如活过来了一般,木质纤维重新排列组合,化作一杆杆暗青色的木枪。
断壁上还在燃烧的火焰,忽然之间不再朝上窜腾,而是横向延展,凝成了一道道赤红色的火枪。
空气本身也在变化。
无形的风凝成了有形的枪,透明的枪身中依稀能看见气流在疯狂旋转。
万枪齐发。
剑与枪,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这是一场真正的万剑对万枪。
剑光与枪芒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光幕,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幅黑白与暗金交错的血色画卷。
每一柄剑与一杆枪碰撞时,都会炸开一团耀眼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的剑意与枪意碎片如同最锋利的暗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足以致命的轨迹。
大地被这些余波切割得支离破碎,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山峰崩塌,河流蒸发,就连那些在远处交战的双方修士,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个万相魔宫的元婴魔修被一道枪意碎片削去了半只耳朵,却全然顾不上疼痛,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他身旁,另一个魔修同样被一道剑意碎片擦过了肩膀,伤口深可见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他们平日里也是心高气傲的元婴期大能,可此刻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面前,他们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风暴中的蝼蚁。
“退!快退!退出百里之外!”
那些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们如蒙大赦般疯狂朝远处逃遁。
就连几个正在交手的化神期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片枪剑交锋的空域。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独立于战场之外的死亡地带。
任何修为在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只要踏入那片区域,便会被漫天纵横的剑意与枪意撕成碎片。
而那片死亡地带的正中央,两道身影正在疯狂交锋。
凌川与陆崖。
他们周围,剑与枪的洪流还在不断碰撞、不断消耗,但两人已经不在意那些外放的力量了。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陆崖在剑雨中疾驰,每一步都踩在一柄飞行的剑身上。
他的剑空遁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在剑河中行舟,万千剑光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剑已不再是剑。
在剑渊敛世的加持下,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人形的绝世神剑,周身的剑意凝实到了让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小裂纹的地步。
而凌川,则如同一道暗金色的天雷,在万枪之中穿梭。
风雷翅每一次振动,他都能在漫天枪影中精准地找到那一线缝隙,然后以最刁钻的角度出枪。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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