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
听涛茶楼后巷,一辆灰色市政工程抢修车驶出巷口。
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外面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梁有为戴着头套,坐在两名特警中间,手腕扣着软质防走火手铐。
王建军和周正坐在前排。
“经市专案组党委紧急报批,证人梁有为的异地羁押程序已经启动。”
周正合上保密文件夹,交代道:
“不送临江市看守所,直接押往省武警总队直属第一看守区,沿途走军管路线,不进入地方系统。”
王建军应了一声,始终留意后视镜里的路况。
抢修车驶上主干道,后方三辆社会车辆由便衣干警驾驶,前后交错掩护。
车队开出五公里,暂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这时,周正手边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便沉了下来。
“建军,梁有为城南水磨巷的老宅出事了。”
后排的梁有为听见这句话,身体明显僵住。
王建军回头问道:“具体情况?”
“十分钟前,水磨巷片区突然停电,两名穿燃气检修服的人撬开了梁有为家的防盗门。”
周正说得很快。
“社区网格员发现异常后报了警,辖区派出所赶到时,两人已经从窗户逃走。”
“屋里的现金、金条和存折都在,书房的旧档案柜被撬开了,墙上的挂画和家里的相框也被拆过。”
“梁有为以前用过的一台旧开盘录音机,被拆成零件丢在地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
常万林已经开始搜查梁有为留下的东西,而且下手很准。
对方要找的,应该是梁有为交出的那份“残卷”的另一半。
王建军当即下令:
“抢修车按原路线继续走,先把梁有为安全送到省军区驻地。”
“周正,跟我去水磨巷。”
二十分钟后,两人赶到城南水磨巷。
这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干部家属院,楼道里光线很差,楼梯扶手上的绿漆掉了大半。
梁有为家在三楼西侧。
警戒线已经拉好,两名技术刑警正在门框和地面提取痕迹。
屋里的家具很旧,书房却被翻得一片凌乱。
书架上的书掉了大半,散在地板上。
写字台三个抽屉被硬生生拽了下来,锁舌也断了。
靠墙的照片墙最为醒目。
几十张合影全被扯下,玻璃相框碎了一地,相片背面也被逐张划开。
王建军换上鞋套,走进书房。
他在门槛处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迹。
“王队,防盗门锁眼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现场勘查组长走到旁边,压低声音汇报。
“对方用了特制十字拨针,开锁时间不超过十五秒,手法很熟。”
王建军没有急着回应。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玄关一处灰尘印旁比了比。
“鞋印四十二码,防滑波浪底,是老款作训胶鞋。”
“右脚后跟外侧磨损严重,体重大约七十五公斤。”
说完,他走到书桌旁,停在那只翻倒的青花瓷烟灰缸前。
地毯上有一截烧剩的烟头。
王建军用镊子夹起烟头,看了片刻。
烟嘴没有过滤嘴,烟纸边缘已经烧焦,里面是手工卷的大叶旱烟。
“常万林身边那些打手抽雪茄,也有人嚼槟榔。”
“这种大漠老旱烟,他们不会在作案时留下。”
王建军把烟头放回物证袋。
“来的人受过训练。”
“其中一人走路左脚轻、右脚重,进屋后还特意避开金属把手。”
“他知道梁有为习惯把重要相册放在书架顶层的夹层里。”
王建军抬头看向照片墙。
“对方熟悉梁有为,也熟悉他家里的东西。”
“这个人很可能在协会,或者在梁有为身边待过很久。”
周正走到他身旁,咬了咬牙。
“他们来得再晚半小时,梁有为就可能被堵在家里灭口。”
话音刚落,周正的保密终端又震动起来。
他点开屏幕,看完消息后,把平板递给王建军。
“常万林出招了。”
屏幕上,临江市几家主流网络媒体刚刚推送了一条新闻。
标题占满了页面:
《万林集团严正声明:建筑行业协会原会长梁有为涉嫌严重经济犯罪,为逃避责任恶意捏造虚假证据构陷民营企业!》
万林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在声明中称,梁有为任职期间多次向万林集团索要巨额赞助。
此次专案组调查,是梁有为个人贪腐后进行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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