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你不是被毒鸡汤给洗脑了吧?我以前很自卑,那种感觉很难受,所以后面我自己在网上找了个心理医生。”
路明非自顾自说了起来,这种时候他就变得勇敢了起来,因为他在把自己衰事说给别人听。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傻事蠢到家了,所以即使别人听完放声大笑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连他自己也会被蠢笑:
“心理医生听完我的故事和我说他能理解我,他让我要相信自己就是块金子,我之所以会这么衰是因为我躺在一堆沙子里,可金子总有一天要发光,让我不要对生活失望,只需要等待着自己有一天被从沙堆里淘出来就能闪闪发光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他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可要我说心理医生都是傻子!他能理解个屁!他让我去线下咨询,大家面对面才能聊得更开。我傻傻地问他那要多少钱,他说是按小时收费的,一小时500……”
“妈的我那个时候要是口袋里能掏出500块钱还用自卑么?我天天跑去上网直接买两瓶营养快线,一瓶自己喝一瓶送给漂亮的网管小姐姐。”
路明非的声音又小了下来,仿佛刚刚的怒骂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还有后续,金子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金子,不是所有躺在沙里会发光东西都能被称作是金子,也有可能只是一块碎玻璃。”
“我感觉我连碎玻璃都算不上……碎玻璃最起码还能发光,狠起来还能在某个光脚的家伙身上划出一个口子。可我只是一粒沙子,不会发光也不够锋利,只能任凭别人在我的身上踩来踩去……我知道大佬你是为了我好,可沙子再怎么努力也是没办法变成金子的,元素都不同。”
路明非果断地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奥瑞利安的脸越来越黑。
“其实我有很多东西可以用来反驳你的话,你大概生物课没有好好听讲,不是所有的沙子都只能任人踩在脚下,你知道珍珠么?当沙粒进入到贝类的体内无法排出,贝类就会形成珍珠囊。”
奥瑞利安说,“贝类会持续分泌珍珠质包裹核心,历经数月至数年的生物矿化过程,形成层状结构的珍珠。”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心说大佬你是觉得我这粒沙子有一天也能变成珍珠么?可你也说了那是要历经数月至数年的过程,像他这种又硬又难看的沙子大概会把这个时间翻上一倍。
可那个时候我都已经老了,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就算变成了珍珠又能怎么样?都已经过了该发光发热的时候。
“但我不打算用这个来反驳你,因为太麻烦了,我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个证明方式。”
大佬既然你不打算用这个来反驳我就不要说了,我虽然心里是那么想觉得自己没用,可还是会期待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变成珍珠那样的东西,你突然话头一转打消了我所有的期望真的好么?
路明非幽怨地盯着奥瑞利安,看着他从地上捡起了一粒渺小的尘土放在手心,伸到自己的面前。
“搞半天大佬你不会是想让我当贝壳把这粒沙子给孵成珍珠吧?”
路明非懵了,亏他刚才心理活动那么精彩,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他连沙子都不是现在还要变成一枚贝壳,他丧着脸想要和奥瑞利安商量一下:
“大佬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分泌不了珍珠质没办法把沙子变成珍珠的……”
“别废话,我让你好好看。”
奥瑞利安打断了路明非的喋喋不休,合上了手。
“哦哦,原来大佬你是要自己孵珍珠啊,我还以为要叫我孵呢……”
路明非看着奥瑞利安的动作恍然大悟,正打算发挥小弟的职能狠狠拍上一波马屁夺得大佬的欢心,可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他的面前展开,奥瑞利安明明一直是站着的,可路明非忽然就觉得他的身子在逐渐拔高,他被惊得忍不住仰头想要看清奥瑞利安的脸。
可他仰头只看到了满天的星辰在冲他眨眼,路明非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瞬间就被扔到了太空里,触目所及之处皆是互相纠缠的行星,它们的身上散发出荧蓝色的光辉缓缓在路明非的面前凝聚,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光辉。
“指尖星火,请君共赏。”
如同巨钟敲响般的声音从宇宙深处响起,下一刻路明非感觉自己又被扔了回来,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双像是太阳般明耀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仿佛连灵魂也要被太阳的余晖灼伤。
“好了,回回神。”
奥瑞利安的声音惊醒了路明非,他被吓得跳了起来,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他迫不及待想要和奥瑞利安分享他刚才都经历了什么,感觉就像是在宇宙中无边无际地飘了几百年才重新落到地面上。
可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手心里躺着一块金灿灿的东西,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
“金子,一块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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