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福州空军雷达部队转业的,应该比你们稍大点。强子是华北水利发电工程局的技术员。大海最有文化,北京航空学院大学生。」
「这个可以说吗?」黄永清猛地抬起头,原本木讷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
谭济庭乐了,端起茶杯轻呷了口:「不能说我能把哥三儿的底都给你透了?你小子不实诚,防备心太重。」
「我娘说,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黄永清小声辩解。
王北海突然站起身:「别在屋里待着了,出去搞点宵夜。」
黄永清连忙摆手:「我……我不饿。」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娘塞的两块钱,攥得都快出汗。
「客气啥!」谭济庭一把拉过他的胳膊,「第一次见面,必须得喝点。」
郑辛强也笑着推了他一把:「走吧走吧,别扫兴。」
三人硬拉着黄永清往外走,他踉跄着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出宿舍楼时,细雨还在下,西北风裹着雨丝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疼。郑辛强把自己的旧棉袄往黄永清身上一披:「穿上,别冻着。」棉袄带着淡淡的菸草味和体温,黄永清愣了愣,想说不用,却被郑辛强按住了肩膀:「穿好!」
宿舍区门卫室的灯亮着,警卫正披着黑色的雨衣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这些警卫是他们来的第二晚突然出现的,穿着统一制服,腰间别着枪,整天在宿舍区巡逻,晚上十二点后就锁大门,规矩得很。
「出去啊?」警卫扯开雨衣的领口问。
「搞点宵夜吃吃。」王北海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十二点前回来。」
警卫嘴角抽了抽,抬手回了个礼:「注意安全!」
黄永清跟在三人后面,缩着脖子往前走,雨丝打在脸上痒痒的。他忍不住问:「过了十二点会怎样?」
郑辛强回头笑了笑:「过了时间就得在外面过夜,上次有同事喝多忘了点,在局子里蹲了半宿。」
四人顺着衡山路往东北走,雨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拐进东平路的小巷,就看见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阿香饭馆」。饭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窗户上蒙着层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灯光。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混着煤炉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里冷清,只有角落里坐着位白发老者,正对着一小碟花生米喝黄酒。他穿着件稍显陈旧的丝质唐装,藏蓝色,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不过,他桌上摆放的一样东西却特别显眼,一把摺扇。
「老板娘,来三个热菜,一个凉菜,再来二斤黄酒!」王北海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捋了捋额前有些湿漉的头发。
老板娘系着灰布围裙从后厨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堆着笑:「来啦!几位要点啥?今天有新鲜的带鱼,刚从码头卸的。」
「来个红烧带鱼,再整个大蒜炒腊肉,素的来个炒青菜,再来盘花生米下酒。」谭济庭熟门熟路地报着菜名。
老板娘应着去了后厨,煤炉「呼嗒呼嗒」地响着。王北海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白发老者,笑着用刚学的上海话打招呼:「老先生,老酒咪咪蛮舒坦的嘞!您是唱沪剧的先生?」
谭济庭和郑辛强都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啥时候学的上海话?
王北海压低声音冲他们挤挤眼:「最近刚跟办公室上海的同志们学的,出来实战一下。」
老者放下酒杯,转过头来。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皱纹里藏着的沧桑,眼神却很亮堂。他笑了笑,声音浑厚:「小伙子,侬是怎麽看出来的?」
「这个点到这儿来的普通老人或许会闷头喝黄酒。您却是穿着讲究,身形板正,一看就是练家子。」王北海指了指桌上的摺扇,「还有这扇子,说句冒昧的话,大冬天谁会带摺扇出门?定是您台上表演的道具,至于沪剧……我也是瞎猜的,让您见笑了。」
「不错,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小哥这般眼力之人。」老者举起酒壶,给王北海倒了杯黄酒,「尝尝?本地的花雕,暖身子。」
王北海也不客气,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黄酒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好酒!」
老板娘端着菜过来,笑着说:「这位老先生可是阿拉徐家汇本地唱沪剧的名角儿,下雨在我们这儿落脚,有空你们可以一起乐呵乐呵。」
王北海闻言更来劲了,热情邀请:「老先生,过来一起喝一杯?人多热闹!」
老者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端着酒杯挪了过来。王北海赶紧让老板娘加了副碗筷,又吩咐再加个炒黄牛肉和一斤黄酒。
几人边吃边聊,王北海对沪剧了解不是很多,仅限时下流行的《罗汉钱》丶《星星之火》丶《鸡毛飞上天》等,问起沪剧,老者也不藏私,从早期的花鼓戏讲到现在的沪剧,沪剧作为上海本地特色剧种,发源于浦江两岸的田头山歌,曲调里带着江南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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