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的目光在那些攀爬的身影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张墉身上。
这人扒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手指扣着石缝,指甲盖已经泛白了。
林祈昼看着他,没有动。
张墉的手指又滑了一寸,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往下掉。
林祈昼屈指一弹,精神力将他托住。
张墉看着下方深不见底,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扒住石头缝往上爬。
林祈昼见他已经爬上去站在一个平台休息,收回了目光。
林祈昼目光落在远处,他的手指按下了通讯键。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林七夜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祈昼就开口了,
“各位,帕米尔高原,混进了老鼠。”
频道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百里胖胖的声音最先炸开,带着一种天然呆的困惑。
“嗯?老鼠?卿鱼的鱼种都到这来了?”
安卿鱼的声音紧随其后,
“有没有可能,祈昼的意思是有敌人混进来了。”
林七夜的声音插进来,
“祈昼,大概有几个人?”
林祈昼的目光还在那片天际线上,
“两个吧。”
沈青竹:“吧?不止两个?”
林祈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友军。还有两个是外国的。应该是神明代理人。”
林祈昼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通讯器上了,因为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另一个方向。
“稍等,有人出事了。”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下,切断了通话,从峭壁上站了起来。
方沫的冷汗从额头往下淌。
他的瞳孔里映着一个人的轮廓,就在刚刚,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人,他的身上有神明的气息。
方沫想动,但腿不听使唤。
那个人看着他,轻蔑开口,
“这种地方,竟然有神明代理人。”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尖有光在凝聚。
他伸手,朝方沫点去。
一柄直刀破空而至,刀尖刺穿那团凝聚的光芒,像针刺破气泡,无声地炸开。
光点碎成无数细小的星芒,散落,熄灭,消失在空气里。
刀势不减,又飞出几米,刀尖刺进碎石地面,刀身震颤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林祈昼从旁边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了方沫一眼,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
方沫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退,他想喊,声音还没出口,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旋转、模糊。
山峰、碎石、那个银发的身影,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然后一切都停了。
方沫站在一条碎石路上,脚下是他自己做的记号,这是他昨天走过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那个箭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道理他都懂。
但是要不要把他送这么远?
这下好了,一天白跑了,方沫欲哭无泪。
他蹲下来,把那个箭头踢散了,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认命地迈开步子,开始重新跑。
林祈昼抬手一招,直刀从碎石中拔出,飞回他手中。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外国男人。
“果然有老鼠。”
话没落下,刀芒已经从虚空斩出。
他手中的直刀没有任何动作,刀芒已经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刺向安德烈的脖子。
安德烈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道刀芒的速度太快了,他依靠本能,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往后弹出去,堪堪躲过了那道刀芒。
刀芒擦着他的喉结过去,切断了三根飘在空中的头发。
他警惕地看着林祈昼。
这个人手里的刀明明没动,刀芒究竟是怎么斩出来的?
难道暗处还有敌人?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呼呼地响,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是几道刀芒飞了出来。
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三种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三道刀芒在半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朝他罩过来。
安德烈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躲过了面门和腰际的两道,但第三道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体,刀芒就划过了他的手臂。
然后,伤口边缘的皮肤在迅速地变色,皮肤底下的组织在坏死,肌肉在腐烂,细胞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死亡、分解、液化。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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