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笑了,“恐高啊。这确实是个毛病。其实教官我也恐高。”
那个新生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看着林祈昼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教官也恐高!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你叫什么名字?”林祈昼问。
“张墉。”新生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大概是觉得找到了依靠。
“张墉。”林祈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张墉哆嗦着腿,往林祈昼的方向挪了半步。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挤了出来:
“教官,我能不跳吗?”
林祈昼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墉的背以做安慰。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
机舱里剩下的一百多个新兵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期待。
然后他们看到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教官,一把把张墉踹下去了。
“啊——”
杀猪般的尖叫从近到远,最后被风声吞没,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层里。
但几秒之后,惨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砰”。
那是降落伞打开的声音。
林祈昼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机舱里剩下的一百多个新兵。
他摊开双手,手掌向上,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风从他的身后灌进来,吹着他的银发和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舱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灰白色的天光镀了一层银色的轮廓,像一幅剪影画。
“你们看,这不是不恐高了吗?”
机舱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向舱门,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没有人犹豫,没有人磨蹭,甚至有人跑着跳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一脚踹下去了。
林祈昼站在舱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偶尔伸手帮谁整理一下歪了的伞包肩带,偶尔拍拍谁的背说一句“加油”。
他的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让人后背发凉。
每一个被他拍过背的新生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跳出去的,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新生全部都跳下去了。
机舱里只剩下【夜幕】的几个人。
林祈昼走到林七夜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抓住林七夜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衣料,那颗心跳得很快。
林七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按住的掌心,感受着那颗心跳的频率和力度,抬起头,看着他。
“七夜,我恐高。”
林祈昼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银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青竹站在机舱的另一头,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林祈昼站在林七夜面前、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副模样,沉默了。
林七夜看着林祈昼那张写满了“求安慰”的脸,看着他那双蓄着水光的银色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林祈昼的背。
“祈昼,也是苦了你了。恐高还要跟我们一起跳伞。”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疼。
林祈昼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一拳,从一拳变成了一指。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林七夜的鼻尖,呼吸打在彼此的嘴唇上。
“所以,七夜你是不是——”话没说完。
林七夜的脚抬起来,精准地蹬在林祈昼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刚好够把他从舱门口送出去。
林祈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银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扩了一圈,嘴还张着,那个没说完的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含混的、震惊的音节。
“下去吧你!”
林七夜的声音在机舱里回荡。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已经做好吃狗粮准备的安卿鱼撑着座椅的手一歪。
百里胖胖直接笑出声,笑声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该!”
林七夜:“我们也下去。”
说罢,他率先跳了下去。
林祈昼站在半空,眼看七夜离他越来越近,直接张开双臂,然后,他被香气扑了满怀。
林祈昼的手臂合拢,把林七夜整个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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