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已经逼近络新妇身侧。
那怪物嘶吼着挥动前肢,漆黑的硬毛根根竖起,像是无数根钢针朝他刺去。
林祈昼侧身避开。
他的目光锁定墙缝里那枚硬币。
指尖银光一闪。
那枚硬币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从墙缝里飞出,落入他掌心。
冰凉的。
沉甸甸的。
林祈昼没有多看,屈指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鸣响在洞穴中回荡。
硬币在空中翻转。
一圈。
两圈。
第三圈落下的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揉碎又拼合,废墟、石像、络新妇全部化作模糊的光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抛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下一空。
几人出现在半空中。
林七夜反应最快,抬手一招。
一朵云凭空凝聚,稳稳托住四人下坠的身形。
那云柔软蓬松,踩上去微微下陷,像是踩在棉花上。
雨宫晴辉站稳身形,目光扫向四周,眉头紧紧皱起。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甚至没有云——除了他们脚下这朵。
那灰色均匀地铺满整个天穹,像是被什么人用颜料涂满了。
身边,极光长河静静流淌。
不是北极那种飘忽的绿光,而是凝成实质的光河。
光芒映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给这片死寂的空间添上唯一一抹色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面,没有建筑,没有生命。
只有这条极光长河,和他们脚下这朵云。
林七夜环顾四周,沉吟片刻。
“我们去尽头看看。”
云朵在他意念操控下缓缓移动,沿着极光长河往上飘。
那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只是一味地流淌,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卫东这才想起正事。
他看向林七夜,
“你是大夏的守夜人吗?”
林七夜偏过头看他。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纹章。
“守夜人特殊小队,队长林七夜。”
他的声音平静,把纹章收回去。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祈昼:
“这位是我的队员。”
卫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队员?
他看着那只还牵着的手,沉默了一秒。
但他没有追问。
他点点头,语气正式起来:
“上邪会,卫东。”
顿了顿,他又问:
“你既然是特殊小队的人,那你们的任务……也是毁灭人圈吗?”
林七夜的动作顿住。
他看向卫东,眉头微微皱起:
“人圈?”
“人圈是什么?”
卫东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七夜那双茫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不知道?”
林七夜摇头。
卫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人圈,就是被圈养的人类……”
林七夜的眼睛微微睁大。
雨宫晴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他看着那条极光长河,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脚下这朵不知从何而来的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极光流淌的细响淹没。
“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说下去。
林七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朵继续往上飘。
极光在身边流淌,无声无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座青色的宫殿。
它悬浮在极光长河的尽头,通体由青色的玉石砌成,在彩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
大门紧闭。
青色的门扉上镌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林七夜操控云朵靠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无数光芒从门缝里涌出。
林七夜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那光芒,他才看清殿内的景象。
宫殿中央,有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宽松的袍子,身形圆润,白白胖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百里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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