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乌云遮住了月亮,连星光都透不下来一丝。
整个大阪像是被扣进了一口巨大的黑锅里,闷得透不过气。
风起了。
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腥气,掠过屋顶,穿过街巷,把路边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烛火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林祈昼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吹乱他的银发,他却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下方。
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但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无数辆黑色的车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条光河,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那是寒川司藏身的地方。
车灯明灭,人影幢幢。
林祈昼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
“月黑风高——”
“杀人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方的天空亮了一下。
一道火光撕裂黑暗,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朝着那处灯火汇聚的中心疾驰而去。
像是流星。
像是死神的箭矢。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那栋藏身的房屋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浓烟滚滚。
冲击波横扫而过,周围的树木齐齐折断,停着的车辆被掀翻在地,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火光映在林祈昼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再看。
他只是往前迈出一步。
整个人直接从高楼边缘坠落下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银发在风中狂舞,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黑暗。
下方,废墟之中。
一个身影从瓦砾堆里爬了起来。
浑身焦黑,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还在燃烧,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和愤怒。
他挣扎着站起来,正要开口——
然后他定住了。
废墟之外,火光映照的边缘。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衣。
银发。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一丝,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过来。
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簇冰冷的火,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寒川司的瞳孔猛然收缩。
嘀嗒。
一滴雨水落在废墟的瓦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嘀嗒。
又一滴,落在寒川司的肩头。
他抬起头。
乌云压得极低,像要直接盖到头顶。
又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那张沾满灰尘的脸。
然后,雨来了。
万千雨线从天空倾泻而下。
“嗤——”
燃烧的废墟腾起白烟,火光在雨中明灭挣扎,却无法熄灭所有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雨幕中冲出。
雨宫晴辉的脚步踏在积水上,溅起一片水花。
手中的蓝色长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雨幕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从深海抽出来的一缕寒芒。
雨水打在刀身上,竟没有滑落,而是缠绕其上,让那道蓝光更加幽深。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雨幕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寒川司瞳孔微缩,猛地抬手。
“黑绳——”
一道黑色的刀芒从他手中斩出,像是一条扭曲的黑蛇,撕裂雨幕,朝雨宫晴辉劈去。
雨宫晴辉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侧身,蓝色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刀锋所过之处,雨水像是被牵引,凝聚成一道水幕,与那黑色刀芒撞在一起。
“轰——!”
蓝色与黑色的光芒炸开,雨水四溅。
雨宫晴辉被震退半步,脚下在积水上划出一道水痕。
但他没有停,借着后退的力道一转,再次冲上前去。
蓝色长刀在雨中舞动,每一刀斩出,都带起一片雨水。
那些雨水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水刃,朝寒川司激射而去。
寒川司冷哼一声,黑色刀芒再次斩出。
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三道黑色刀芒交错着撕裂雨幕,与那些水刃撞在一起。
雨水炸开,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笼罩了两人。
雨宫晴辉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寒川司的眉头皱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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