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深吸一口气,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林七夜坐在那里,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黑眸中的光芒却逐渐黯淡。
当林祈昼的声音落下,最后一点余音在空气中消散。
林七夜依旧沉默着。
他微微垂下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时间像被冻住了,连尘埃都飘得缓慢。
然后,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砸在林七夜的手背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这一滴泪,像是扯断了他最后一根弦。
林七夜的身体开始抖,连牙关都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棱角。
他喉结滚了滚,却压不住喉咙里涌上的哽咽,那哽咽被堵在嗓子里,变成细碎的气音,比放声大哭更让人揪心。
胸腔里像是被炸开了一个黑洞,剧痛混着茫然,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像冰冷的海水,从头顶漫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沧南……不存在?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姨妈在的家,熟悉的街道,并肩作战的队友……
所有的一切,都可能而消失?
这个个猜测太过残忍了。
林七夜抬手,想按揉一下发紧的胸口,手指却抖得连碰都碰不到。
“七夜!”
林祈昼在那滴泪落下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单膝跪倒在林七夜面前的沙发边,张开双臂,将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七夜,七夜……看着我,听我说……”
林祈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心疼。
他有些后悔,这么早告诉林七夜真相,到底对不对?
他一遍遍叫着林七夜的名字,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全部传递过去,驱散那份彻骨的寒意。
“不是你的错,听见了吗?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他的嘴唇贴着林七夜冰凉的耳廓,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怀里的人依旧僵硬,像一块冰,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那种无声到极致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他心慌,怕这具看似坚韧的身体,下一秒就会碎在自己怀里。
林祈昼松开些许,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林七夜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一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七夜下颌的颤抖。
林七夜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没有光芒,只剩无尽的彷徨和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无边的黑暗里,找不到方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碎的气音,从唇齿间漏出来。
“七夜。”
林祈昼的声音放得极柔,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湿痕,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脸颊,银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一个人扛,从来都不是。”
他俯身,额头抵着林七夜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你一起面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沧南会不会消失,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前路有多难走——我都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温暖的体温,坚定的怀抱,一遍遍重复的承诺,像一缕微光,刺破了笼罩着林七夜的黑暗,一点点将他从冰冷窒息的海底,缓缓拉回现实。
他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慢慢聚起了焦点。
许久,他才微微动了动手指,轻轻的环住了林祈昼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祈昼……”
只有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的委屈。
林祈昼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用力地拥住,下巴轻轻蹭着林七夜柔软的发顶。
“七夜,听我说,”
林祈昼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依然捧着林七夜的脸,迫使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看向自己,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还有办法。”
林七夜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听到有办法两个字,那黯淡的瞳孔似乎微弱地收缩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凡尘神域】的力量既然能让你复活他们一次,就能复活第二次。”
林七夜屏住了呼吸。
林祈昼的银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明亮,
“我可以尝试用‘时间禁墟’将姨妈他们的灵魂暂时封存起来。只要我的力量不耗尽,他们的灵魂状态就会被永远定格在最完好的那一刻,等待重新复活的时机。”
林七夜的眼睛睁大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里面已经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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