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脸上的微笑微微一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他掩饰得很好。
“沧南怎么了?”
他表现得非常自然。
然而,林祈昼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果然……他们是知情的。
至少,眼前这位李医生代表的层面,是知情的。
林祈昼不再绕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吐出了几个清晰而沉重的字眼:
“【凡尘神域】。”
“沧南。”
这几个字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李医生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激起了明显的涟漪。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镜片后的眼神变得严肃而锐利。
他沉默地看着林祈昼,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凝视本身,就已回答了很多问题。
他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深知其份量。
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桌上那杯李医生一直没动过的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
良久,李医生缓缓开口,
“关于【凡尘神域】的信息,属于高度机密。你为何将其与沧南联系在一起?”
林祈昼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坚定: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如果任由它消耗下去,当维持它的力量耗尽时,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李医生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说道:
“上面让林七夜留在沧南136小队,是打算怎么办?仅仅观察?等待?还是……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李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给了他短暂的思考时间。
重新戴好眼镜后,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但深处多了一抹凝重。
“关于【凡尘神域】及相关事宜,属于最高决策层级掌握的绝密。不是现在的你有权限知晓的。上面让林七夜留在沧南,必然经过多方权衡。”
林祈昼安静地听着,直到李医生话音落下,他才点了点头,银色眼眸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了然:
“也就是说,你们确实没有万全的把握。或者说,在你们的某些预案里,七夜可能会出事。”
李医生被他这句话噎得呼吸一窒,想反驳,却又发现无从驳起。
他的沉默,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林祈昼的猜测。
林祈昼不需要他回答,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医生,我要申请调回沧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医生眉头皱得更紧,试图用程序和规则来劝阻:
“林祈昼,你的分配是上京006小队,这是总部根据综合评估做出的决定。调动申请需要严格的流程和审批,而且沧南现在的情况特殊,未必……”
“我不在乎流程!”
林祈昼直接打断他,
“我不管你们这些高层是怎么想的,又制定了怎样‘深谋远虑’的计划。那些我管不着。但我必须回沧南。”
他看着李医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可能让七夜一个人面对。无论那是什么。”
李医生感到一阵头痛,他接触过不少能力出众但性格各异的守夜人,但像林祈昼这样的实在少见。
“你先冷静一点,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李医生试图安抚。
“不管!”
林祈昼再次打断,他微微摇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固执,
“我只要七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却更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总部不批准调动,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去。到时候,可能会更麻烦。”
李医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
他看着林祈昼那双执拗的银眸,知道自己今天不给个说法,眼前这个年轻的天才是不会罢休的,
“我需要向上汇报,和更高层商议。”
林祈昼立刻追问:“多久?”
“我会尽快。”李医生承诺。
“尽快是多久?”
林祈昼不依不饶,眼神里写满了急不可耐,
“今天?明天?”
李医生被他逼得有些气闷,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没好气地道:
“我会把情况的紧急性说明!但高层有高层的议事日程和考量!急也没用!”
“李医生,”
林祈昼再次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会猜到沧南的情况吗?”
李医生抬眸,镜片后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探究。
林祈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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