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2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东京围棋会馆第一对局室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敲在中村健一的心上。
他坐在棋盘的黑方一侧,西装马甲的第二颗扣子,已经被他无意识地解开又扣上,反复了十七次。
入段二十三年,四十五岁的中村健一,在日本职业棋坛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不死石”。
哪怕是顶尖八段棋手对上他,也休想在百手之内敲开他的防守,去年本因坊预选赛,他硬是靠着一手龟缩防守,把头衔持有者逼到二百八十手,最终只输了半目。
可今天,距离对局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棋罐就放在手边,冰凉的陶瓷罐身,却压不住他指尖的颤抖。昨晚他在书房摆了一夜的棋,从林千夜新初段联赛的第一盘,到昨天四十手速胜高桥七段的名局,他每一手都拆解了不下三十遍。
尤其是那手挖断高桥大龙的绝杀,他算到凌晨四点,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最终只得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无论怎么变,都是死路。
但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一线生机。
高桥是攻杀型棋手,中盘冒进,正好撞在林千夜的枪口上。
可他不一样,他这辈子下棋,只认一个道理:活下来,才有可能赢。
只要他从第一手就锁死防线,绝不主动挑起战斗,把棋局拖进他最擅长的官子泥潭,就算是林千夜,也得被他磨掉一层皮。
他甚至把开局前二十手的所有变化,都刻在了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绝不给林千夜任何掀翻棋盘的机会。
可当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时,所有的底气,还是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林千夜靠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松松挽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樱树上,连棋盘都没看一眼。
东京的四月末,晚樱还在落,风一吹,花瓣就贴着玻璃窗滑下去,他的神情比飘落的花瓣还要淡,仿佛坐在这日本围棋界最顶级的头衔战对局室里,和坐在街边的茶屋看风景,没什么两样。
没有凌厉的气场,没有逼人的压迫感,可就是这份全然的不在意,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对局开始前,就把中村健一死死罩在了里面。
他甚至觉得,自己准备了一整夜的防守方案,在对方眼里,可能就像小孩子搭的积木,轻轻一碰就会碎。
“两位,猜先。”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中村健一几乎是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了一把白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棋子在掌心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对局室里,格外刺耳。
林千夜终于收回了目光,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单数。
裁判一颗一颗数完白子,声音平稳:“十八颗,双数。中村六段执黑先行,林千夜执白。”
结果出来的瞬间,中村健一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瞬。
执黑先行,主动权在他手里。他终于能按着自己的节奏,把那套烂熟于心的防守开局,稳稳地铺开来。他甚至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林千夜执黑,不然那些脱先、点三三的怪招,他连应对的底气都没有。
观战区的大屏幕前,围满了棋院的职业棋手和各大报社的围棋记者。
看到猜先结果,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热闹了几分。
“执黑对中村来说,等于赢了一半啊!”
“去年他执黑和王座战亚军下,硬生生守了三百手,韧性太足了!”
“高桥就是太急着和林千夜拼杀,才四十手就崩了。中村只要稳得住,撑过百手绝对没问题!”
“我赌中村能把这盘棋拖进官子!整个日本棋坛,论防守,他排得进前三!”
人群最前排,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日本棋院的两位九段元老,也是本届本因坊战的裁判长。
左边的老者指尖敲着桌面,看着屏幕里的中村健一,缓缓摇了摇头:“健一这步棋,从猜先就走错了。”
旁边的老者端着茶杯,眉头微蹙:“哦?执黑先行,难道不是正合他的意?”
“他以为执黑能握主动权,殊不知,从他伸手抓白子猜先的那一刻,节奏就已经落在林千夜手里了。”老者放下手里的棋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个少年的棋,从来不会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你想守?他会逼着你攻;你想稳?他会逼着你乱。健一准备了一整夜的防守,怕是用不上了。”
九点整,裁判落槌:“对局,正式开始。”
中村健一捏起一枚黑子,指腹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足足顿了三秒,才稳稳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
啪。
棋子落盘的声音,他刻意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安,全都砸进这一手棋里。
这是他下了二十三年,最稳妥的开局,没有之一。后续的几十种定式变化,他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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