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4月9日上午八点半。
东京围棋会馆。
第一对局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观战区的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第一台的对局画面。会馆里挤满了职业棋手、记者、围棋爱好者,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屏幕上,没人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一个年轻棋手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来观战一盘棋。”
同伴咽了咽口水:“废话,这可是林千夜对塔矢亮!一个是中国来的怪物,一个是名人儿子,这盘棋谁能赢?”
“你觉得谁能赢?”
“不知道……但我想看林千夜到底有多强。”
对局室里,林千夜和塔矢亮已经就位。
塔矢亮坐在棋盘对面,深蓝色的西装,背挺得笔直。他已经静坐了二十分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像一尊雕塑。他的面前摆着两个棋罐,黑子的棋罐放在他的右手边,盖子已经打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不是怕。
是兴奋。
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
林千夜坐在他对面,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樱花树,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日本围棋界最天才的少年,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
塔矢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一年前那盘封盘的棋,想起联手棋四十四手的惨败,想起那天晚上去林千夜住处确认Zero身份时,对方平静说出“Zero是我”的样子。
这个人,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不是轻视,是根本不需要重视。
就像站在山顶的人,不会在意山脚下的人在干什么。
塔矢亮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波动压下去。
不管林千夜怎么看他,他都要下好这盘棋。
这是他等了整整一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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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分,裁判走进对局室,手里拿着猜先的棋罐。
“两位,现在开始猜先。”
塔矢亮微微颔首,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落在林千夜身上。
林千夜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坐直了身体。
裁判把棋罐放在两人中间:“请年长者抓子。”
塔矢亮伸出手,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握紧拳头,放在棋盘上。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从棋罐里捏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单数。
裁判数塔矢亮手里的白子:“一、二、三……十八颗。”
双数。
裁判宣布:“猜先结果,塔矢亮执黑先行,林千夜执白。”
观战区瞬间炸开了锅。
“塔矢亮执黑!他最擅长的就是黑棋布局!”
“完了,林千夜这次要吃亏了!塔矢亮的黑棋胜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之前林千夜都是执黑,这次执白,他还能像之前那样碾压吗?”
“不好说啊,执黑和执白完全是两回事,黑棋有先手优势,塔矢亮又是黑棋高手……”
一个老棋手摇头:“林千夜之前赢的那些人,都是执黑赢的,这次执白,他的胜率至少要降三成!”
旁边的人附和:“对啊,塔矢亮又不是那些二段三段,他的黑棋布局,连职业七段都头疼!”
研究室里,绪方精次和一群职业七段、八段围在棋盘前,看着实时传过来的画面。
一个职业八段皱着眉说:“塔矢亮执黑,对林千夜很不利啊。塔矢亮的黑棋布局,连我都要头疼。”
另一个七段点头:“没错,塔矢亮的黑棋胜率超过八成,他去年赢职业四段那盘,就是执黑。”
绪方摇了摇头,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桌面:“不,你们不懂。对林千夜来说,执黑执白,没有任何区别。”
几个职业棋手都愣住了。
“没有任何区别?绪方先生,你这话说得也太绝对了吧?”
“就是,黑棋有先手优势,怎么可能没区别?”
绪方看了他们一眼,没解释,只是说:“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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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局室里,九点整。
裁判宣布:“对局正式开始。”
塔矢亮的手指落在棋罐里,捏起一枚黑子。
没有丝毫犹豫。
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上。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对局室里格外响亮。
他的手指很稳,落子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颤抖。
他为这盘棋准备了整整一年。
林千夜所有的棋谱他都翻烂了,每一手点三三、每一手脱先、每一手挖,他都研究了无数遍,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
今天,他要让林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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